魔蝎小说

天上飘着三十九个监控（第1页）

出了宝象国，往西走，就是平顶山。

上山之前，先来了个樵夫。

那樵夫站在坡上喊："西来的长老，别走了！这山里有个魔头神通广大，专吃你们东来西去的人！"

喊完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利索。

我先不说这樵夫是谁。先说说我们队里几个人听完的反应——这一嗓子，跟往水里扔了块石头似的，一人泛起一圈涟漪，圈圈不一样。

唐僧第一反应是慌。脸都白了，嘴里念念叨叨，大概又是"这可如何是好"。领导嘛，平时把"心诚则灵"挂嘴边，真到事上，第一反应永远是"这可如何是好"

八戒的反应更快——分行李。对，人家话音刚落，他已经开始念叨了："师父啊，要不散了吧，你回你的长安，我回我的高老庄，沙师弟回流沙河，白龙马——"他看了我一眼，"马就近找个山头吃草。"

你看，散伙方案他都替所有人想好了，连我的去向都安排了。这人平时化缘偷懒，做起散伙规划来脑子转得飞快。

悟空的反应跟前两位都不一样——不屑。他瞟了那樵夫背影一眼，说了句"毛鬼撒谎"，扛着棒子接着走。在他眼里，天下妖怪分两种：打得过的，和快打得过的。

一个剧透，三种反应。慌的慌，散的散，狂的狂。

你猜这樵夫是谁？

日值功曹。天上下来的，正儿八经的神仙，变化成樵夫，专门跑下来喊那一嗓子。

喊完，闪身回天上了。

功曹是个什么职位？我给你们说道说道。

天上有个部门叫四值功曹，四个人：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听着挺唬人，说白了就是值班记录官。负责记人间的善恶，考察修行者的功过，顺便在人神之间跑跑腿传传话。

搁现在的话讲——考勤员兼监控探头，带会议纪要功能的那种。

而且人家记的东西是要归档的。取经团一路的行程、磨难、还有唐僧的心性表现——哪天哭了，哪天慌了，哪天又"心诚则灵"了——全都实时记录，最后算总账的封赏依据。

你以为你在走取经路？你在一个全透明的考勤系统里打卡呢。

这还只是功曹。你知道我们这一路，天上到底飘着多少神仙吗？

我后来数过。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五方揭谛、护教伽蓝——加一块儿，三十九位。三十九个神仙，全程暗中跟着我们。我们吃饭他们看着，我们赶路他们跟着，唐僧念紧箍咒，他们在天上打分。

我们队里满打满算才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牲口。一个五人项目，配了三十九人的监理团队。

这还没完。除了这些跟着走的，还有天庭跑文书流程的各路文神——通关文牒上盖个章都得走他们的手续；佛界备经文的各路菩萨——经文早在灵山备着了，就等我们走过去领；再有一路遇上的土地、山神、水神——地头蛇，随叫随到，问个路都得给我们倒背如流。

最上头，观音全程监控，紧要关头如来还得亲自兜底。

这是什么？这是项目保障体系。一个项目从立项那天起，就把所有可能出岔子的环节都安排了专人盯守。文书有文书的流程，经文有经文的保障，路上的妖怪有妖怪的剧本，连考勤都有四个人轮班记。

为什么这么大阵仗？

因为唐僧不能死。

八十一难，难难都是预设的考验，考验的底线就一条：有惊无险。惊可以，险也行，但死是真不能死。真死了一个金蝉子转世，佛道两界的脸往哪搁？

所以你明白了吧——这个保障体系，保障的从来不是唐僧这个人，是"唐僧必须活着走到灵山"这个结果。你的死活不重要，项目的死活才重要。

就是这么个道理。取经是三界关注的大事，护法神配得越足，越显得天庭和灵山重视。这活儿既是保障，也是排面。说穿了，一半是安全工程，一半是面子工程。

回到那个樵夫——功曹。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要考验我们，你剧透干什么？

八十一难，前面的难都是悄悄来的。妖怪蹲在山里等你撞，菩萨变个庄院等你进。哪有提前跑下来喊"前方有大妖"的？这是提醒我们绕路吗？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