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被大厂收编的野路子（第1页）

上一章说到，唐僧被红孩儿抓进了火云洞。

接下来这一场仗，是取经路上打得最难看的一场。

先是悟空去认亲。他打着"牛魔王是我结拜大哥、红孩儿是我贤侄"的算盘，上门攀关系。结果人家红孩儿根本不认这门亲——五百年前你跟我爹结拜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谁认识你猴子？

亲人没攀上，攀出一洞的火。

红孩儿有三昧真火，鼻子一嗅，两张嘴往外喷。这火不是凡火，浇水浇不灭，越浇越旺。悟空被烧得败下阵来，被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最后被逼得跳进涧水里一浸——火气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气死。

后来他缓过来了。缓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听说八戒被红孩儿变的假观音骗去洞里，也被抓了。

他又得亲自出马。

你没看错：自己眼睛还肿着，还得去救二师弟。业务骨干就是这样，能干的只会越干越多，活越背越多——你越能干，就越是你的。前脚被烧得半死，后脚队友又出事了，你不去谁去？

再后来，悟空想了个办法——找龙王下雨。

他一个筋斗到了东海，找四海龙王借水。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个龙王齐齐整整应了下来，点齐了水族，跟着他到号山上空布雨。

雨下得很大。倾盆的大雨。

可火越烧越旺。

悟空被烟熏火燎地从火里退出来的时候，八戒和沙僧就躲在林子里看着。一直等到龙王在天上喊了一嗓子"别看了，快救人"，两人才磨磨蹭蹭从林子里钻出来救人。

亲师兄在火里生死不明，他俩的第一反应是观望——观望到被催了，才动。

取经小队这兄弟情，塑料的。平时一个锅里吃饭，关键时刻一个林子里躲着。悟空后来一个字没提这事，他大概习惯了——这种事，提了也没用，下次他们还躲。

雨没灭了火，悟空没了辙，去南海请观音。

悟空见菩萨的时候，是什么姿态？毕恭毕敬，口称"弟子"，礼数周全，一步一个揖。对方说什么，他应什么；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

丝毫没有大闹天宫的劲。

五百年前，这猴子是个什么做派？看谁不顺眼掀谁的桌子，玉帝的凌霄殿他都敢砸。现在呢？见了菩萨腰都弯着。

为什么？山下的五百年，压的；一路的紧箍咒，勒的；头上的金箍，套的。

五百年加十四年，多硬的脾气也磨平了。再强的人，进了这套条条框框，也施展不开了。

公司里的、体制内的规矩和人情世故，就是压在每个人身上的金箍。管你原来是龙是凤是猴，进来了，都得学会弯腰。

我看得懂他这个腰。我自己的脖子，也弯了十四年了。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一难的悟空，跟以前不一样了。

搁从前，遇到打不过的，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硬刚，打不过就变着法儿地刚。现在呢？打不过，转身就去找组织——找龙王、请菩萨、搬救兵，流程熟得像回自己家。

他已经被驯化了。他已经被天庭、佛界那一套同化了。

这没什么不好——找得到组织的人吃得开、活得久。但你要是仔细看他，会发现他眼里的光没了。那股子冲动和干劲，那个见了天庭都想掀桌子的猴劲儿，没有了。现在再看红孩儿这样的野妖，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对手，是个麻烦——一个需要处理掉的麻烦。

这就是一个野路子被体制驯化成熟的标志。

火云洞前那杆枪挑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产生错觉——那不是红孩儿，那是五百年前的悟空。

再说菩萨。

菩萨做法之前，做了三件事。你们记一下，这是标准的"大单位的神仙出场流程"。

第一件，准备法器，用玉净瓶装了一瓶海水。别小看这一瓶——那一海的分量都在里头，悟空都拿不动。

第二件，呼叫外援，叫木吒上天，找李天王借了三十六把天罡刀。借的。有编制就是好，法宝不用自己备，随用随借。

第三件，布置下属，到了号山，先叫山神土地清场。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妖怪的帮手、洞里的小妖，外围先扫干净，别打起来碍手碍脚。

你看看这套配置：有过硬的技能，有佛界支撑的法器，有天上地下都指挥的了的属下。专业技能、通天人脉、执行团队——三样凑齐了，才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