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责任下放功劳上交（第1页）

女儿国过了，蝎子洞也过了，按剧本，该来波大活了。

这一章，是真假美猴王的前站。所以你们记住这一章的每一件事——后面那出大戏，根子全扎在这儿。

先说事情起因，简单得很。

山路，树林，一伙强盗。

要钱，要马，不给就打。

这事我们不是头一回碰上。还记得吗，鹰愁涧之前，取经队刚组队那会儿，也遇过一伙强盗。那回悟空几棒子下去把人打死了，唐僧的反应是什么？念咒，赶人，一整套流程拉满。悟空被撵去了东海龙宫喝闷茶，后来才被观音劝回来。

那是第一次。那时候悟空刚入职，唐僧的威信还没被现实磨薄，该赶就赶，眼睛都不眨。

这一回呢？

唐僧没赶。

不是心软了，是学乖了。十四年走下来，他心里清楚——这队伍离了悟空是什么德行。黑松林、宝象国、平顶山，哪一次不是悟空走了就散架？这回他只是叹了口气，说：埋了吧。

埋了，超度一番，继续走。

你看，经验的用处就是这样——它治不好领导的毛病，只能让领导收敛发作的频率。

但接下来这一段，才是本章真正的戏眼。

超度的时候，唐僧跪在坟前，念念有词。我以为他要念往生咒，结果他念的是这个——

"你们到阴曹地府听着：打死你们的，是孙悟空。他姓孙，我姓陈，跟我没关系。你们到了阎王那儿，要报仇，找孙悟空去，千万别找我。"

我在旁边驮着行李，听完这段，蹄子在土里抠出个坑。

见过超度亡魂的，头一回见超度词里带切割声明的。

死人还没走远呢，领导先把锅摘干净了。翻译一下就是：凶手是悟空，我只是目击者；你们要告，告悟空去，别捎上我。

关键这还不是私下嘀咕——他是当着悟空的面，一字一句念出来的。

悟空就在旁边站着。他刚替你打了一架，撂倒了一伙抢钱的，手都没擦干净，就听见师父在坟前跟死人划清界限。

你说悟空是什么心情？

这就是业务骨干解决了问题，还要被领导背刺的典型案例。

活是你干的，脏是你沾的，人是你杀的——可"负责"这两个字，永远轮不到领导。领导只在事后出场，出场只干一件事：声明这事与我无关。

往小了说，这叫甩锅。往大了说，这叫把下属往外推出去挡刀——挡的还是死人阴间的刀。

我不知道悟空当时什么脸色。我是马，看不见猴脸的细节。

但我看得见他肩膀——那两条扛了十四年的肩膀，垮了一下。

就一下。

从这天起，悟空开始有点生气了。

不是那种炸毛的气。是一种更危险的气——憋着的气。

后来一行人勉勉强强再同路，走了一程，天黑了，借宿在一户人家。

好巧不巧，这户人家的儿子，就是白天那伙强盗里的。

好巧不巧，这儿子半夜回家，听他爹说了这事，抄起家伙就要去报仇——顺便把唐僧的马和行李一起劫了。

结局没有悬念。悟空反手就把他杀了。

但这一回，有个细节，你们得记下来——

悟空不止杀了这个强盗。

他把这人的首级，砍了下来，提到唐僧面前。

提着人头，走到唐僧跟前，扔在地上。

你想想那个画面。十四年了，悟空杀人无数，但提着首级来见师父的，这是头一回。

这不是杀人的活儿了。这是撒气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