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那还真没想过。
离开之后又能去哪儿呢,娘家已经不欢迎她了,离了夫家,还有什么地方愿意收留她。
“我不能走。”
“为什么呀?”喜乐撑着脸,不解道,“你是被困在里面了吗,要不要我把你救出来?”
“不用了,我不需要别人救我出去。”岑乐转身将菜叶下到锅里,盖上锅盖。
“喜乐,你以后少来这里,被人看见了不好。”
“哦。”
半天没人说话,喜乐应该是走了。岑乐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了窗户,蓝天被窗框挤压得变形,彻底排除在她的生活外。
一切如常,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的生活。大抵可以用面前的洗碗水来作比喻吧,泡着柴米油盐,没滋味,还有点泛恶心。
故事的转折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家里来了位小妾,叫作小西。
论迎娶时的待遇,小西自然是比不上她的,但论婚后的受宠程度,小西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四很喜欢笑,笑得又很好看,嘴角两边常常挂着两个小酒窝,眼睛亮亮的。她声音很甜,又会说话,公婆和夫君相当喜欢她。
不像那个刘夫人,笑容像是用笔画上去的,不会说好话,还怀不上孩子。
她几乎沦落到了这个家的边缘,不过准确来说,她从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厨房里,小西在煮饭,岑乐心不在焉地切着菜,菜刀剁着菜板,咚咚咚地闷响。
“姐姐,你每天就做这些吗?”
“嗯。”
“你不累吗?”
“不累。”
“可我看出来了,你很累。”
“嗯。”
气氛有些尴尬,小西怪不好意思地笑笑。
“姐姐你去休息一下嘛,我帮你把饭做好。”
“不用了,你好好养胎。”
小四看向自己微隆的小腹,笑着摸了摸。
“什么胎呀,这是吃出来的,是我自己的肉。”
岑乐没回话,端着炒好的菜走了出去。
“哎姐姐,我真的没怀!”
“知道了。以后在人前不准叫我姐姐,叫夫人,不然要被人嚼舌根的。”
小西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的洗碗水里,惊起一片涟漪。
或许就这样,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操劳着,幸福着,偶尔受几顿打骂,直至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最后走进棺材里,也没什么不好。
但要知道,一个完整的故事就像波浪,有起有落。
眼见小西的肚子越来越大,刘家上下都高兴坏了,但只有刘夫人高兴不起来。
夫君昨晚给了她一纸休书,要以后继无子的名义休了她,并且要她在三日内离开。她连夜托人给娘捎口信,娘回话让她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
岑乐攥紧了那一张薄薄的纸,蹲在偏房的角落,泪水落在地板上,打得她心脏疼。
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将她休了呢?她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为这个家做出的所有的付出,都不算数了吗?
有人开了门。
岑乐没想到来人会顶着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