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成叹了口气,指了指房顶。于是乎,一群少男少女们争先恐后拥簇地踏上了房顶,他们的动作轻盈,甚至连瓦片都没有踩挪位,又偏偏穿着都是黑衣,像是一群小团雀挤在一起,探头探脑,左顾右盼的。“哪呢?哪呢?13你别骗我们!”张海成指着远处还未消散的一抹瑰丽的红边儿,如梦似幻,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显眼。“那是……”有个少年眯起眼,惊疑不定地道,“内宅的方向?”张海成点点头。“……起火了?”再次点头。“你,你不会想说——”那个少年也哆嗦了一下,压低了声音,“02干的?”张海成重重点头。“哗!”张家少年们倒吸一口凉气,齐齐后仰,险些翻下房顶。张海成板着脸,看着很冷静,实际上在内心狂笑叉腰,小样儿,还好小爷我已经提前震惊过了。“他这也太莽撞了!”有个少女皱起眉,“内宅的护卫那么多,高手如云,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02他如果受伤……”另一个反驳道:“别把自己跟02比,他的实力本来就比我们高了不止一截!”“你闭嘴吧!”他身旁的人道,“一天天就知道无脑吹02,也没见人家多看你一眼。”“你再说一遍!”那少年脸瞬间憋红了。“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以为你是谁?”“别拦着我,我要打死他!”张海成:“…………”说好都是沉默是金,谨慎为上呢?才知道沈淮没出事,一个个就这么跳了?如果张海成经历过现代娱乐圈,大概就能以“毒唯”称呼这群家伙了。但是他现在,只觉得离谱。“你们冷静一点。”他无语地道,“02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大家都知道了吧。”众人顿时沉默,不少人红了眼眶。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不管那个能让族长都葬送性命的古墓有多难对付,沈淮他自己要逃走也很轻松,他根本没有必要冒着那么大风险潜入张家内宅。他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其他被选中的少年去送死。像是黑猫一般轻巧地落在他们窗台、深夜帮他们补课;会偷偷摸摸拿自己的食物分给被罚者;说着冷漠却记住了每个人名字,甚至还会在得知生辰后悄悄送上礼物,哪怕只是一个贺卡……说到底。也就那个人会做而已。“别乱想了。”张海成摸了摸怀里的锦囊,道,“把‘老师’放出来,然后去找他,01已经过去了。”众人:“!!!”又是那个小子!!一个拥抱张起灵坐在沈淮的床边,沉默的像是一幅凝固的蜡像。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声音惊醒了他,张起灵曲了曲指节,起身朝门口走去,伸手推开了那扇未锁的木门。“啪嗒。”踩着水花的脚步停了下来。黑发少年站在他眼前。沈淮手中轻攥着一把残破不堪的伞,蒙蒙的天光落在他的身后,像是将他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烂,粘连着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透,雨水冲刷后,浑浊自边角处淅淅沥沥滴在地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伤痕累累,一道被抹开的血渍没被洗掉,反倒凝固在眼睑下方,苍白与猩红交错,像是绽放的彼岸之花。偏偏在看见他时,脸上瞬间绽开了惊喜的温和笑容。“小官,我就知道你在这!”张起灵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晚上的担忧、焦虑、怒气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看到这人回来是这模样的瞬间——瞬间被点燃。他,想,爆,炸!但是,但是……······沈淮一路上纠结自己的好大儿,啊不——小哥有没有真的发现端倪,或者他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但这所有的纠结,在看到那站在门口的清隽少年时,都释然了。【他在等我。】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像是冬日里猛地灌入一碗红豆年糕汤,从心底都泛起一股暖意,熨帖全身。沈淮忍不住弯起了眼,他想上去给小哥一个拥抱,但想起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又克制住了脚步。“小官!”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声线的颤抖,“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沈淮想说,你知道吗,我真的把那个老登给干掉了,那些孩子短时间都不会死,我还拿到了泗州古城的资料,你们以后下墓不会遭遇那么多未知的危险了……他还想说,杀人真的很恐怖,挨揍也是,肾上腺激素飚高的滋味也难受,我紧张到打架的时候都在抖,也不知道那些人的灵魂会不会死不瞑目来我梦里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