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说,这次分开以后,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你要吃好睡好保护好自己,不然阿爸隔着几十年的时间也会惦记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忘掉……我还是有点害怕……害怕回到那个混乱的,勾心斗角的,没有熟人的民国时代。一切的一切,化作压抑在喉间的哽咽。沈淮抿着唇,试图维系住最初条件反射勾起的笑来。眼前的少年依旧沉默,沉静如雪的气质萦绕四周,沈淮甚至觉得他的眼睛比从前看着更加澄澈、干净,盛着他的身影。“……你回来了。”张起灵开口,声音透过雨幕,清清淡淡的,又像是给沈淮塞了个酸到扭曲的柠檬。他看着少年朝他微微伸出手,终究没有忍住。沈淮快步走了过去,踹开已经开缝的绊脚的鞋,丢掉碍事的雨伞,丢掉乱七八糟的想法——伸手抱住了他。“小官……”沈淮将头埋在张起灵的肩头,死死地咬住了唇,已经模糊的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泪水落下来。哪怕现在在下雨,天哭得比他还大声。鲜少与人亲近的少年身体未动。他伸出手,生涩且小心翼翼,轻轻地拍着沈淮的背。没有时间了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很久,却足够深刻。深刻到——为了不毁某人逼格,系统亲自出马给沈淮把眼泪擦了。(系统:这辈子没想到能开发这种业务……)沈淮无视系统的感慨,收回悄悄踮起的脚尖,还没站直,就听到小张同学淡淡道:“你还知道回来。”沈淮:“咳咳咳!”这话说得他怎么跟出去鬼混了似的——额,虽然这跟鬼混也没什么差别……张起灵看着沈淮死性不改的虚心样儿,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欢迎回来。”沈淮问:“你等了很久吗?”“没有。”张起灵扫视判断着沈淮的伤势,“先进去,擦药。”房间里空荡荡的,明明主人还没离开,却已经有了落寞的气息。要拿的东西,早被沈淮在收拾时就带走了,张起灵没有乱翻别人房间的习惯,并不知道其实没有药。沈淮看着自己一身的泥泞,莫名有些畏缩,他脚趾蜷了蜷,摇摇头。张起灵紧抿着唇,莫名有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沈淮:“嗯。”张起灵道:“他们很担心你。”沈淮笑了起来:“那你呢?你担心我吗?”张起灵没说话,他只觉得血压很高,想打人。——这人怎么现在还在跟他开玩笑!“好啦好啦,没什么事。”沈淮下意识想摸面前少年的脑袋,看了看全是泥的手,讪讪往衣服上擦了擦。他一边道:“我其实也有不少后手,不然怎么可能直接去找那老登,额——老长老?”张起灵看着他划拉着一大口子的手臂,继续不说话。沈淮真跟出门鬼混被抓一样,紧张得脚指头都快化作挖土机、嵌在地上了。他坐立难安,胡言乱语,随意发挥,最后滑跪:“反正危机解除了……主要是那些家伙的实力比你还差了好多,现在进那个鬼地方,纯纯找死,咱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明白我的,小官!!!”qaq!“我管不了你,也不了解你。”张起灵垂下眼帘,低声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沈淮顿了顿,再迟钝他也能听出来,张起灵在生气,很生气。这孩子连生气都是那么内敛,那么克制。而他也正是利用这点……恃宠而骄?胡乱调侃着,心头却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这个你拿着。”沈淮佯装自己没听见,他从怀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拿出了一打资料,不由分说塞到了张起灵手中。少年翻看了一下,入目的便是精细绘制、显然一般人都看不着的古墓机关地图,让他忍不住怔忪片刻。更别说后面还有一叠,显然沈淮把那个张家长老那,能搬的资料都搬来了。沈淮宛若一个操心傻瓜儿子的老母亲,絮絮叨叨着:“这个是他们可能让你以后去下的墓,你要把这些机关的位置记熟,提前做好准备,里面有不少毒虫,防护别落了。可以把这个分给其他人看,没意外的话,你们在那都得合作。我不指望你一点伤都不受,但是不要太过于苛求自己,特别是放血,伤在你手,痛在阿爸、呸呸我心啊……”张起灵低头看着地图,听沈淮说话,越听越不对劲。这两天的各种异常的细节,在脑海中搅拌,却因缺乏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显得格外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