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八娘子。"
陆清枝睁开眼,看见孙筝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葛布裹好的长条布包。
"王六郎的月杖,"孙筝将布包递到她面前,"我去取来了。"
陆清枝的视线落在那裹杖的葛布上,她明白孙筝的意思,抬眼看向孙筝,"孙三娘子,这个赌注是你赢的,不该给我。"
"我又用不上。"孙筝笑了一下,"我既然赢了,自然想给谁就给谁。"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咱们今日也算认识了。往后在京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根杖就当我的见面礼。"
陆清枝听完,噗呲一声笑出来。随后轻轻摸了摸葛布,认真的看着孙筝的眼睛说:"三娘子,多谢你。"说完,对孙筝微微欠了欠身。
孙筝摆了摆手,转身便往帷帐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对了,那根旧杖也别扔。一根杖换一根杖,两不亏欠,正好。"说完就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帘子在她身后落下来,晃了几晃。
不知什么时候,江筠意从帷帐里头探出头来,看了看孙筝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清枝怀里的葛布包。她走到陆清枝身边,"孙三娘子虽然说话直,心却不坏。"
陆清枝心里一暖,转头看着江筠意,"我知道。"她笑了笑,又看向孙筝离开的方向,"她说得没错。"
陆清枝直起身换衣服,帷帐外一时只剩江筠意一人。她低头理了理鬓发,指尖无意间触到袖中一角硬物。是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旧信,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筠儿亲启"四个字被摩挲得有些发白。她一愣,笑了笑,将信重新按进袖中,转身走出了帷帐。
————————————————
另一边的帷帐里,帝后也正谈论方才那一球。皇帝拍手叫好,转头看向明徽,"徽儿,依你看,今日这几局谁打得最好?"
明徽想了想,"儿臣觉得是王崇之。"众人多半以为她会说孙筝,都有些惊讶。
"女子队赢了,你倒夸起输了的人?"
"赢一局看的是本事。"明徽看着皇帝笑了笑,"但稳住底下的人,看的是心性。"
"没想到我这丫头,倒也看得懂门道了。"皇帝赞许的点点头。
明徽应了一声,视线又不知不觉飘回了场上,落在还没散尽的人群里,耳边垂下的珠玉一动不动地坠着。太子原是想接着皇帝的话头说一句"这女子队打得有章法",话到嘴边,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改口打趣:"才说了这么一大篇道理,这会儿又想到哪儿去了?"
皇后侧过脸,带了几分担忧和疑惑看向明徽。皇帝也顺势抬起眼。
明徽没有收回视线,轻声开口:"儿臣只是觉得……"她抬眼看向皇帝和皇后,"她们真较上劲了。"
没等有人接话,帐外一阵脚步声,守在外面的宫人撂开帐帘,李含章大步进来了。他是赛后直接过来的,骑装还没换,衣摆边还带着没拍净的尘土,额际有薄汗未干,进帐后行了礼。
"臣原以为,不过是小娘子们一时起兴。想不到倒比臣等平日玩得认真。"
皇帝哈哈一笑。
济王听见这话,笑而不语,视线不轻不重地往李含章身上扫了一眼。李含章余光察觉到那道视线,迅速挪开眼,轻轻咳了一声,转向了别处。
肃王见状,扬声道:"既然赛完了,不如再开一局?只有他们打有什么意思?七妹妹不是也会击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