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太子妃定了（第1页）

翌日，日近午时。延宁殿内，烟雾绕过金丝绣屏，压不住殿中的紧绷气氛。

皇后今日特意遣人请皇帝过来说说太子妃的人选。皇帝落座后，皇后亲自斟了一盏茶，将那卷名册轻轻推到案前，"圣人。"她指尖停在第一页，"妾认为太子妃人选，安氏纤纤，当列首选。圣人觉得如何？"

一旁的太子元佑起身，"阿耶，儿也觉得安姑娘是良配。"他说起安纤纤时，嘴角上扬，藏不住的开心，"前几日春宴，安姑娘行止有度，清贵娴雅，满殿命妇皆有目共睹。她熟读史书，也关心地方民生。若得这样的女子相伴东宫，儿以为，是儿之幸。"他说到后面，耳根微微泛红。

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她接过话："圣人，太子妃不同寻常后妃。她将来要掌东宫内务，更要辅佐太子。安氏一族诗礼传家，门风清正，朝野皆有清誉。而且安侍郎居门下要职，忠心体国，门生故旧多为实干之臣。东宫若有这样的岳家，于太子将来行事，自然多一份助力。"

皇帝不得不承认，皇后与太子的话都有道理。当年自己还是太子时，不也是希望得到一个能助自己的岳家？储君坐在那个位置上，人人看着光鲜，可真正走到朝堂之上，才知道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安家若成为东宫助力，确实能让太子少走许多弯路。他最终点点头，"安家女……确是不错。"

皇后听到这里，刚要笑着说些什么，"圣人……"

"不过。"皇帝抬手打断了她，"此事关系重大，我还需再思量。"说完，将名册合上，推到皇后面前，"名册先放你这里。"

皇后明白这件事还有转圜，点点头，用丝帕压了压嘴角。

夜深，御书房内没有点满宫灯。皇帝独坐案前，想起白日延宁殿里的话，他原本已经认可安家的确是合适人选，可是当他伸手拿起案上的奏折时，忽然想起明徽昨日站在案边研墨的模样和说的话。可真正让他迟疑的，并非张家二字，而是她提醒他的那一句"天下"。他在意的是这份助力会不会变成牵制。他闭了闭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时，案边一本册子映入眼帘，那是礼部按例送来的《京畿世家婚媾岁册》。他随手翻开，原本没有在意，直到视线停在安氏一页。安氏近年姻亲往来：中书、门下、弘文馆……七宗，再往下看，门生故吏，同乡旧交。虽无一处逾矩，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铺展开来。

皇帝越看越心烦，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安家忠心吗？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今日忠臣，未必永远只是臣子。他又想起礼部呈报里那位陇西刺史之女张珍怀。"地方女子？"他初时也有些犹豫，张家女虽有才，却出身地方，未经过京城权贵圈层的历练，她是否能应付得来。可转念，明徽那句"看天下"又浮上心头。

"张家……"

翌日朝会之后。皇帝留下了礼部尚书、宗正寺卿以及几位重臣。皇帝坐在御案之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太子妃人选，朕已有决断。上州刺史张居谦之女，张珍怀，堪配东宫。"话音落下，殿中几人都意想不到这人选。

礼部尚书蒋昱最先回过神，"圣人圣虑深远。张家世代守土有功，家风淳厚，确是佳选。"宗正寺卿迟疑的看着皇帝，"圣人，安氏女……"他咳嗽了一声，"安氏毕竟名门之后，朝中不少人都认为其最为合适。"

"朕知道。"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氏女是合适。只是太子妃，不只是东宫之妻。"他缓缓起身，"朕看重的，不是一时的门第声望。"他说着，视线落向殿外，"张家女随父任地方多年，知百姓疾苦，懂州县事务。这样的经历，比京中许多只读过几卷诗书的女子，更难得。"

"至于安家……"皇帝收回视线，"安家并无错处，甚至处处合乎朕的心意。可太近了。"

殿内几位老臣瞬间明白，互相对视了一眼。

"朕为太子计，也为江山计。"皇帝重新坐下，"此事，不必再议。"圣意既定，再无人敢劝。

消息传到延宁殿时，皇后听完内侍禀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张家？"她不敢相信的再确认一遍。

"是。陛下亲口定下。"

皇后慢慢放下茶盏。她想到太子那日眼中的笃定说："阿耶会准的。"又想到那场宴会，她与安家之间已经若有若无递出去的默契。一切原本都顺理成章，可最后，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一步。

皇后闭了闭眼。她在这宫中多年，早就了解皇帝的性子。圣人一旦下定决心，极少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改变。安家有什么不足，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昨日延宁殿中，圣人明明已经有所松动，明显是有人说到他真正介意的地方。她睁开眼，咬牙切齿的说："是谁？"

旁边星舒担忧的看着皇后，"娘娘？"

"昨日可有人去过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