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队的世家郎君们纷纷勒住马,彼此对视。他们没想到孙筝身手如此利落,一开场就拔得头筹。
鼓乐声再次响起,另一位武将家的小娘子薛婠瞅准空当,抢到反弹的鞠球,一杖将球送进男子队球门。"好!"场边一片喝彩。连丢两筹,男子队迅速调整阵型,没过多久,王崇之的发小陈长洲抓住一次空隙,追回一筹,场上顿时胶着起来。
孙筝再次持球时被两名郎君夹住,陆清枝及时策马上前,护住了滚到马前的鞠球。王崇之策马赶到,原本一杖便能截下,却在抬杖的那一刻慢了半拍。那一瞬的迟疑,给了孙筝机会。她趁势摆脱夹击,挥杖再进一筹。
"三筹!女子队三筹!"左月跑过去抱住了先下马的孙筝,几人围在一起,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陆清枝忽然想看看王崇之失落的模样,转头一看,正对上他复杂的视线,又硬起心肠转开了眼。
第一局,女子队胜。
第一局结束后,场边的侍女们连忙端着铜盆、帕子和冰镇的酪浆上前伺候。
陆清枝扶着马鞍慢慢下马,额角上留有几滴汗珠,心里有些懊恼:果然比不上以前了,一场球打下来有些费力。江筠意上前,递过去一个干净的帕子,"陆八娘子,看你脸色不大好。"
"三年没怎么骑马,体力到底不如从前。"陆清枝笑着接过帕子擦了擦汗。
她又侧身对着孙筝歉意的说道:"孙三娘子,第二局恐怕我上不了场,免得拖大家的后腿。"
孙筝接过侍女奉上的酪浆后正仰头喝着,听到后一口喝完,冲陆清枝摆了摆手,"没事,正好苏大娘子方才说手痒得很,让她上就是。"说着她转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阿驰,下局该你了。"
在等候的几个小娘子里,一个正听着左月讲话的小娘子转头看了过来,随后走到孙筝旁边站定后,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了。她是朔方节度使苏烈的嫡长女苏驰,自幼在边关长大,性子沉稳,骑术和击鞠也很是了得。
不多时,第二局的鼓乐声再次响起。李含章像是故意盯上了左月,只要球到她手里,他总能第一时间冲上来截走,还笑着揶揄她两句。左月越打越恼,一门心思追着他跑,完全打乱了女子队的阵势。
又一次被截走球后,她终于忍不住,脱口喊了一声:"李含章!"但她脸颊瞬间红了。
李含章也是一愣,挠了挠头,讨好地笑道:"哎呀,左二娘子别生气,不过是战术需要。"
江筠意几次补位,甚至传出一记漂亮的球,正落在孙筝最顺手的位置,但是仍然没能挽回局势。第二局,男子队胜。
孙筝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左月,又转头冲江筠意笑道:"江六娘子,你那球传得准。"
三局战罢,女子队一胜,男子队两胜,暂时领先。
鞠场的鼓乐声一阵高过一阵,连正阁里都听得清清楚楚。明徽瞥了不远处的李忠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她凑到皇帝身边,"阿耶,你听鞠场那边多热闹,鼓乐声都传到这儿来了。"
皇帝放下茶盏,朝李忠淡淡一扫,笑着说道:"你这丫头,耳朵比兔子还灵。我看啊,今日孙将军家的三丫头和王侍中家的六郎,在鞠场上较上劲了,赌注可是他最喜欢的月杖。"
明徽低估道:“他这月杖这么宝贝还答应当赌注,真是怪了。”"说完她转头拉住皇后的手晃了晃,"阿娘,不如我们去瞧瞧?我老早就听说孙三娘子的骑术厉害,还没有见过她打马球呢。"
皇帝转头看向皇后,笑着道,"皇后,孩子想去,不如我们也去瞧瞧这些热闹。"
皇后用帕子捂着嘴笑,"陛下都这么说了,我哪有不去的。只是别让孩子们看见我们,拘束了性子。"
"还是皇后想得周到。"皇帝点点头,"李忠,吩咐下去,我们从侧门去,就在看台的偏阁里看着。"
李忠躬身,正要快步下去安排。皇帝又补了一句,"不用惊动任何人。"明徽见皇帝安排好了,就高兴的提着裙摆跟着出去。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皇后说:"你看这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皇后笑着摇头,"还不是陛下惯的。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不多时,偏殿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帝后一行换了便服,朝紫云楼西侧的鞠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