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引着张珍怀和她的侍女小稻停在御花园门口。小稻停下来后,细细为张珍怀整理好她的襦裙与披帛,"大娘子,太子殿下应当在园内等候了,奴婢不方便入内,就在这门口等你。"张珍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御花园。
御花园内,太子正背对着张珍怀来的方向,站在海棠花附近,像是在沉思什么。他一早便知道皇后有意让他与张珍怀相处。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也明白皇后的用意,既然如此,就见上一见。
"珍怀见过太子殿下。"
"此处无人,不必多礼。"太子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她。
张珍怀抿了下嘴唇,想多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微微低下头思考要说什么合适。两人相对而立,一时陷入沉默。太子想起自己是男子应该主动些,于是轻轻清了下嗓子:"再过几个月便是大婚了,宫中已经着手筹备。你府中若有什么需求,或对筹备之事有什么想法,都可直接告诉我,不必拘谨。"说完,他自己觉得这话说得有些生硬。
"多谢殿下关心。大婚筹备之事,有宫中礼官主持,珍怀没有其他想法,只愿一切遵礼而行。"张珍怀想不到太子出声,一时愣住看着太子。
太子看着她愣住的模样,也能想到其中的原因。他向张珍怀靠近了一步,语气没有开始那么冷淡:"你家里虽然不是世家,但在地方颇有声望,如今举家迁京,我也听说张刺史过几天要回州赴任,想必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往后你入东宫,张家若能始终守住本分,便是东宫一份助力,不知你父亲,可有什么想法?"如今朝堂之上,皇子争储暗流汹涌,怀王、豫王皆在拉拢朝臣,太子身为储君,最需要的便是可靠的助力,也最忌惮外戚结党。
张珍怀瞬间明白太子的用意,"父亲这些年在地方任职,只求无愧于朝廷与百姓,至于权势,他向来不愿沾染。至于臣女,既已受圣命,自然愿与殿下同心。只是往后的路还长,殿下若愿给臣女些信任,臣女自不会辜负。"
太子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沿着花丛慢慢走着,张珍怀斟酌片刻,主动开口:"殿下,臣女听闻,近来怀王殿下与豫王殿下都在朝中广结善缘,连宫外的将门之后也颇多走动。臣女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张家世居地方,往来之人也多。若殿下日后有需要,臣女或许能替殿下留意一二。"
另一侧的牡丹丛后,明徽与静安公主恰好经过。明徽远远瞧见太子与张珍怀并肩而行,随即拉住静安公主退到一旁,悄悄观察。静安公主看清后,难以置信的说道:"想不到昨日告庙礼上,六兄与张大娘子还那样疏离,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今天竟然能交谈得如此投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四姐姐有所不知,六兄素来内敛。今日不过是头一回正式相见,他哪里好意思在人前表现?依我看啊,他心里只怕已经对张大娘子有几分好感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这样看来,六兄与张大娘子倒是十分相配。"静安公主恍然大悟,笑着拉了拉明徽公主,"妹妹,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再去别处赏牡丹吧。"两人便悄悄离去。
又聊了片刻,日头渐高,太子命人送张珍怀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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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青龙寺香烟袅袅,钟声自山门深处传来。近日皇帝有意驾临青龙寺,孙瑾奉命提前来勘察地形、布控安保路线。他刚完成寺庙周边的巡查,叮嘱随行禁军值守后,接着独自一人踏入青龙寺,想借着寺内的清幽,稍作歇息,也为家中长辈祈福。
刚走到大雄宝殿旁的槐树下,他脚步忽然一顿。是那日太庙见过的那位姑娘。他迟疑片刻,才朝她走去。江筠意正在与左月并肩站在佛前,手中捧着香,低声祈福。今日,左月想着观音寺是母亲常去之地,此前还在寺中偶遇怀王,那次回来后还被母亲说了一顿,现在她想到观音寺就浑身不舒服,于是选择景致清幽的青龙寺,陪江筠意踏青散心,顺带祈福平安。
祈福完毕,江筠意见左月还没有结束,就走到阶下的大槐树下等待,就听到一道声音:"小娘子请留步。"
江筠意抬起头,见到孙瑾有些拘谨的走到面前。
孙瑾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前几日告庙礼上,曾与小娘子有一面之缘,不知小娘子芳名?冒昧打扰,还望小娘子海涵。"他本以为以后未必再遇,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
江筠意刚要开口,刚祈福结束的左月看到他们,走上前,熟稔的与孙瑾打招呼:"孙将军,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今日怎么来青龙寺了?"
孙瑾见是左月,淡淡一笑,"左二娘子,好久不见。今日奉命前来青龙寺勘察,偶遇二位小娘子。"
江筠意像才想起什么,"原来是孙将军。早听阿筝提过兄长,只是那日太庙人多,一时未能认出。"
"小娘子不必多礼。"孙瑾看着她,"想来这位是江小娘子吧?"他之前就从孙筝口中得知左月家里来了个江表妹。
左月笑着打圆场:"可不是嘛。孙将军,你今日结束了吗?不如和我们一同在寺内逛逛。"
孙瑾心里一喜,正想答应,却听到远处传来禁军的呼唤声,明白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多谢左小娘子美意,只是我尚有公务在身,不便久陪。改日再有机会相遇,再与二位小娘子叙话。"
江筠意轻轻摇头,"将军公务繁忙,不必挂在心上,正事要紧。"
左月也笑着摆手:"罢了罢了,公务为重,我们也不耽误你了。"
孙瑾点点头,深深看了江筠意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江筠意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在想着其他事情。左月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表妹,孙将军不错吧?"江筠意笑了笑没说话,左月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往心里去,顿时笑得更欢,拉着她继续往前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