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他们刚落座,第四局就开始了。
鼓乐声响起,场上的选手们立刻策马冲了出去。彩球在场上飞速穿梭,月杖相撞的清脆声起起伏伏。
皇帝靠在御座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称赞:"好。孙筝这丫头,果然有孙公的风范。"
皇后也笑着说:"王崇之也不错,反应也快。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意气风发的。"
明徽公主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场上的人。孙家这几年在军中攀的那几门姻亲,倒比这一局球更值得算一算。看到江筠意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一局打得比前三局更快,孙筝临时变阵,终于将男子队的防守撕开一道口子,女子队拿下一局。第四局结束的锣声传来,场边的牙旗被吹得作响,旗杆下好几个伴当正忙着将散落的彩球捡回筐中,与竹筐碰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四局过后,双方各胜两局,第五局定胜负。
女子队的休息帷帐里,孙筝翻身下马,将马鞭往案上一搁,侍女立刻递上绞好的热帕子。她接过来擦了一把脸,额角的细汗被拭去,胸口的衣襟微微起伏。
"第四局拿下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快意,一边说一边视线扫过帐中的几人。
帐外看棚里,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猜起这决胜的一局究竟花落谁家。
比孙筝先到帷帐的苏驰接过侍女奉上的温水,仰头一口喝干,袖子随意抹过嘴角,眼睛里闪着光,"王六郎他们,第四局被我们变阵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五局必有后手。不过也不怕他,兵来将挡就是了。"
孙筝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就看到左月站在矮案旁,皱着眉头,嘴巴抿的紧紧的。
"阿月,"孙筝看出她的烦闷,"还气呢?"
左月抬眼看向孙筝,往前走了几步,"我就是气不过。那李五郎故意针对我,第二局明明是我先卡住的位置,他故意慢了半拍,我一时没收住便上了他的套。若是堂堂正正地输,我半句话没有。"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苏驰听了,淡淡道:"你越气,他越高兴。下回别再中他的套。"
左月咬了咬下唇,没有反驳。
孙筝走过去,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行了。第二局的事已经过了,气也气过了,你如果还想找他算账,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最后一场决胜局,你给我在场边好生看着。"
左月抬起头,望了孙筝一眼,又转头去看江筠意。
江筠意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她坐在帷帐靠里的位置,身旁的小案上铺着一张纸,上面潦草地标着几道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线。那是她刚刚观战时随手记下的。她看着那张纸,手指在几个标记之间游移不定。
"江小娘子。"孙筝唤她一声。
江筠意抬起头,不紧不慢的说:"表姐,第二局,李五郎是为了引你离开自己的防区。你上去了,你身后的位置就空了。"
孙筝嘴角微微一挑,看向江筠意满是赞同。思索片刻,她朝着陆清枝开口:"陆八娘子,下一局你想上场吗?"
这话一问出口,苏驰擦杖的手停了停,抬眼望过来。左月也转过头,露出一丝意外。江筠意若有所思的看着纸。其他的小娘子都停下手上的动作,虽然没有看向那边,但是都竖起耳朵听。
"想。第五局,我想要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