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迟疑着,点了“提现”。页面跳转,提示输入提现金额。他输了个28,又删掉,改成28。50。系统提示:提现手续费0元,预计到账时间:2小时内。
“这就行了?”周平半信半疑。
“等着收短信吧。”陈志强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笃定。
两人继续吃菜喝酒。过了大概七分钟,周平的手机“叮”地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银行卡尾号3116于今日12:47收到人民币28。50元,可用余额1,214。38元。”
周平看着这条短信,没说话。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动。
陈志强瞟了他一眼,笑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周平轻轻“嗯”了一声。他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二十八块五,不多,可在他的账户里,显得格外刺眼。这是真的,真金白银,到了他的银行卡里。不是平台里的虚拟数字,也不是群里的截图。是他自己的卡,自己的余额。
“你这还只是体验标,投得少。要是换个正式标,收益会更高。”陈志强说,“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加钱。你再看看,不急。”
周平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酒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其实想问:我投一万,一个月能赚多少?但没问出口。他怕陈志强觉得自己太贪,也怕从对方嘴里听到一个太大的数字,自己今晚会睡不着。
吃完饭,周平去结账。服务员说,那位先生已经扫码付过了。周平愣了一下,回头看陈志强。陈志强正站在门口,点着一根烟,冲他笑笑:“说了我请。等你以后赚了,再请我吃顿好的。”
周平站在收银台前,有些窘迫,也有些感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太窄了,把人心都想得那么坏。陈志强也许真的只是想拉他一把。
回仓库的路上,周平把那条到账短信又看了一遍。下午的阳光很烈,照得驾驶室里发烫。他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工作服鼓起来。他突然觉得,这风里都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说不上来,像松了口劲。
整整一个下午,周平搬货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件事:100块,7天赚28块5。如果投1000呢?一万呢?陈志强说正式标收益更高,那到底是多少?
晚上回到家,林晓已经做好了饭。周平心情不错,主动洗了碗,又陪女儿玩了一会儿。林晓看了他好几眼,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周平笑了笑:“没什么。今天跟陈志强吃了个饭,老同学,聊得挺开心。”
林晓“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不知道平台的事,周平也没说。他躺在沙发上,手机里“惠民优选”App的图标安静地待在屏幕上,像一扇关着的门,随时可以推开。
他点进去,把余额里的18元新人红包和那0。5元收益,也点了提现。不到十分钟,短信又来了。这次到账18。5元。
周平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自己可能真的碰到了一条路。不是那种一夜暴富的路,而是一条可以慢慢走、慢慢加码、慢慢把日子过好的路。
他哪里知道,这扇门一旦推开,里面等他的,不是路,而是一整个精心布置好的深渊。
此刻的他,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遍一遍地算着:如果下周到期,把100块本金也提出来,加上这些收益,就是128块多。再复投一个周期,又会变成多少。
他算着算着,竟然有些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