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林衍在学生食堂吃饭。
这座老食堂保留着一面八十年代的挂钟,铜框白盘,拉丁数字,据说是建校时的老物件,走时几十年没差过。林衍端着餐盘找座位时,那面钟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时针稳稳指向十一点四十。
他刚扒了两口饭,挂钟突然响了。
“当,”
沉厚的铜钟声响彻食堂,不少人抬头望去。
“当,当,当,”
钟声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林衍数着,整整敲了十二下。
十二下。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地议论开。
十一点四十敲十二下?
这钟坏了吧?
有人掏出手机对照时间,有人跑去敲了敲钟壳,挂钟的指针纹丝不动,仍指在十一点四十的位置,仿佛刚才那十二声巨响与它毫无关系。
林衍放下筷子,后背微微发凉。
“子时敲钟。”
玄鉴真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罕见地没有任何调侃,
“午时作子时之响,是阴阳错位之象。午为离火,为日;子为坎水,为月。日中而月夜鸣,这口钟的铜气,被甲子日初升的阳气一激,旧藏的阴气便按捺不住了。”
“铜钟还藏阴气?”
“铜属金,金性寒。老物件积年累月挂在堂中,白日受火,夜间承水,自身就是一个小阴阳。平时平衡着不碍事,今天甲子日阳气陡升,它那点阴气动了,就像沉在水底的鱼被春雷惊了一下,翻个身而已。”
林衍将信将疑。但那十二声钟响太过清晰,绝非幻觉。
他环顾四周,同学们议论了几分钟便各自散去,该打饭打饭,该刷手机刷手机,好像这不过是一件无伤大雅的怪事。
只有林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二桩。
第三桩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下午两点十五分,林衍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翻《渊海子平》。
天色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日的那种暗,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光线却像被谁拧小了开关,莫名地沉了一沉。林衍本能地抬头看向窗外,恰好看见一道白光从天际直直劈下,正中图书馆顶楼那根避雷针。
“咔嚓!”
闪电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是一声脆响,不是雷,更像是金属被巨力击中后的振鸣。整栋图书馆的灯同时闪了三下,几台电脑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后黑屏。
窗外,蓝天依旧。没有雨,没有云,甚至没有风。
无雨之雷。
图书馆里炸了锅。
有人冲到窗边看避雷针,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图书管理员在大喊“不要慌,不要慌”。
林衍坐在原位,手心全是汗。
“避雷针在图书馆顶楼,正南方,离位。”
玄鉴真人的声音此刻异常沉稳,
“离为火,为电,为光明。甲子日,甲木生离火,阳气直冲而上,避雷针引天地之电入地,这不是雷击,是天地间的阳气借了离火之位自己冒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