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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厌曜沂身上留下深刻印迹,那身石青色锦袍早已被更适合习武炼气的利落劲装取代。
他眼中的警惕虽未完全褪去,却已转变为一种面对我们时特有的谨慎与敬畏。
如同受训的幼兽,学会了在绝对的威压之下收敛爪牙,竭力表现自己的“有用”与“听话”。
日常起居,他像影子般安静:端茶倒水,动作轻巧得几乎无声;整理房间,一丝不苟。修炼间隙,他会默默坐在角落,捧着绾文偶尔丢给他的、记载着基础修真常识和粗浅功法的玉简,眉头紧锁地钻研着。
他待绾文,确实比待我要亲近许多。
绾文佯装的温和笑容,不算耐心的解答,甚至随手递给他的一块点心,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短暂放松,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依赖。
但若是我在场,他就只剩下全然的恭顺与潜藏的畏惧。
我的目光扫过他,他便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垂眸敛息。
能力者的修习虽和修真者不同,但对于能力或真气的操控、身体的锤炼等,这些最基础的道理还是共通的。
他的天赋,在最初的恐惧与笨拙褪去后,开始显露出惊人的锋芒。
进步之快,远超寻常散修,纵是许多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亦难企及。
那份在街头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狠劲与韧性,被完全转移到了修炼上。
某日,我们看着厌曜沂在庭院中屏息凝神,尝试催动体内真气凝于指尖,剑气雏形渐渐显现。
绾文靠在我身旁,语气里带着些微欣赏:“是个好苗子,至少在这片泥潭里,埋没了可惜。”
“是啊。那就请人,测测天赋吧。”
测试的过程很快,结果也如绾文所料——金灵根,天赋上上乘。
确认了属性,我们便聘了一位主修金系功法的金丹修士来教导厌曜沂。
那修士一见他的天赋,惊为天人。态度从最初的公事公办立刻转为倾囊相授,严厉中带着发现稀世璞玉的狂热。
厌曜沂也不负期望,进步堪称神速。不到这里一年光景,就见庭院中金气冲霄。其气息凝炼,眸中金芒隐现,已然成功筑基,脱胎换骨。
眼见厌曜沂打下了不错基础,我和绾文便决定不再停留。
“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绾文道。
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恭敬应了声“是”,旋即转身回房。
再出来时,他已换回常服,沉默地站到我们身后,姿态恭顺,眼神深处却暗藏着对未知前路的彷徨。
我们并未多言,起身离开。黑石居和这座混乱的城镇,连同厌曜沂这段飞速成长的筑基岁月,被一并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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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依旧在四处游历,区别是多了个小孩。
厌曜沂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满身泥泞、瑟缩于墙角的小兽。
身量悄然拔高,眉宇间渐渐褪去了稚嫩,沉淀下一种被刻意磨砺出的沉稳和坚韧。
他如同我们影子的一部分,沉默,高效。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引动真气时,无声地印证着自己的存在与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