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七自己去了州署。
去之前,他在济生堂门口吃了两碗饭,第三碗想添,被崔大刀按住了。
“你吃坏肚子,待会儿上堂又要说不清话。”
“挨板子费力。”
崔大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神色渐渐沉静。
“那给你半碗。”
“一碗。”
莽七盯着那碗饭,讨价还价时比替周家办事认真得多。
“三分之二。”
二人就着一只饭碗讨价还价。莽七最终吃到四分之三,自觉临坐牢前也算赢过一回。
他把纵火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也供出北庄与青篷船。问到周大富是否指使,他摇头。
“周老爷没同我说,是管事说的。”
他没有为周大富顶罪,也没有把没听见的话硬安到周大富头上。
陆昭说:“这份供词够定纵火协从,不够定主使。”
“我知道。”莽七低着头,“我娘还在他手里。我不敢替你们编。”
沈峥道:“不用编。”
午后,周夫人再次出现。
这一次没有帷帽,也没有八百两的价。她带着贴身侍女唐秋,身后跟两名州署女差。
唐秋手腕有一道新勒痕。
“昨夜有人进我住处搜账。”周夫人说,“他们把唐秋装进麻袋,准备沉河。她咬破袋子,叫巡夜船看见了。”
唐秋补道:“夫人不会水,追到岸边时险些自己掉下去。”
周夫人冷冷看她:“这句不必说。”
她将黄账下册放到案上。
陆昭没有立刻接:“条件呢?”
“没有。”
“你的嫁妆铺面?”
周夫人用帕子压了压唇角,笑意并未到眼底。
“周大富三个月前已经抵给同泰。我今日才知道。”
崔大刀小声道:“夫妻情深又深了一层。”
周夫人听见了,没有反驳。
“我交账,不是忽然心善。”她说,“他先拿我的嫁妆,再拿我的人灭口。今日若还同你们讲价,明日这账也未必轮得到我卖。”
“交账有风险。”陆昭道,“周家会说你伪造账册;田产若追缴,你名下之物也会一并查。”
“我知道。”
“唐秋的证词与你分开存放。你们也不能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