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九章 刀押在土地庙（第1页）

沈峥一夜没睡。

失散的三个孩子，两个在天亮前找到了。一个钻进运柴的空车底下，哭累了便睡；另一个被人群挤到河沟边，抱着一只破蒲篮不肯撒手。最后那个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直到东方泛白，还不见踪影。

沈峥沿营地找了三遍。

第四遍经过土地庙时，她忽然停住。

庙门口那只香案，昨夜明明靠墙，如今却向外挪了半尺。她屈膝往下一看，一双泥脚丫正缩在案后。

“出来。”

案下没有动静。

“你娘在外头找你，嗓子都喊哑了。”

小姑娘仍不动，只从缝里问：“外头还抢么？”

沈峥怔了一下，声音放轻：“不抢了。”

“你骗人。大人一见粮就会抢。”

沈峥没法反驳。她把刚领到的半块糠饼掰下一角，放在香案外：“那你先吃一点。吃完我背你出去，不让旁人碰着。”

案下伸出一只小手，迅速把饼拖了进去。

片刻后，小姑娘自己爬出来，嘴上还沾着糠屑。沈峥背她去找母亲。那妇人扑过来时腿一软，抱着孩子坐进泥里，哭不出声，只反复摸她的脸。

沈峥站在旁边，肩背比昨夜挨了十根长棍还僵。

巡铺头目姓程，单名一个直字。他在土地庙守了一夜，青砚刀便横放在膝上。他不敢让旁人拿——头一个接刀的差役险些把脚背砸断，此刻看那刀的眼神仍像看一头脾气不明的牛。

程直见沈峥过来，把刀往前一递。

“不押了？”沈峥问。

“押不起。”程直揉了揉发麻的腿，“再押一夜，我得向县里另领一份汤药钱。”

他把刀还给她，旋即补道：“不过你今日必须去县衙。周家告你劫粮、伤人、毁损义棺，三张状纸天不亮便递进去了。”

“三张？”

“周老爷一张，周夫人一张，粮行管事一张。前两张还互相说对方私吞。”

沈峥把刀系回腰间。青色漆痕从湿泥上掠过，像薄薄一道天光。

“他们家告状也分两拨？”

“听说争谁先递状，已经在县衙门口打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