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料旧仓临水而建,三面是芦苇,一面是河。
沈峥冲到时,靠岸的两条粮船已经烧了一条。船工被锁在仓中,火从屋顶往下落。十余名蒙面人守在窄堤上,不与她拼命,只用长杆与渔网拖延。
他们目的很清楚:烧船,灭口,走人。
沈峥一刀斩断第一张网,刀背磕开两根长杆。窄堤只容两人并行,她的神力施展不开,脚下又全是湿滑青苔。对方轮番逼上,身后火势却越来越大。
“蓝小鹊,开水门!”
“锁死了!”
急浪撞上船身,喊声险些让水响吞掉。
“陆昭!”
“靠水还有一道门!”
陆昭记住了蓝伯的话。他带汪照从船侧绕去,潜入半腰深的水里找暗门。周家两拨人此刻也追到。有几个仍想抢粮,有几个见仓中有人呼救,脚步迟疑。
沈峥挡住一记铁尺,冲他们喝道:“要粮的去拖船,要命的来救人。还想替主子烧证据的,站着别动,等我腾出手!”
瘦管事转身要跑,被周夫人的婆子伸脚绊倒。
“老娘的月钱还没结,你先跑什么!”
她骂完,带两名护院去撞仓门。另一边也有人跟上。作恶未必人人同心,求生的人更不愿替旁人背上杀命的罪。
沈峥守住窄堤。她的视线始终越过敌手,盯着仓门和船。刀锋只断杆、割网,落在人身上便改用刀背。蒙面人发现她不肯下杀手,攻势愈发凶狠。
一人趁她回身,短矛刺向蓝小鹊。
沈峥硬生生横移半步,以肩甲受了一擦。血当即渗出来。她反手扣住矛杆,猛地一扯,将那人从堤上拖进浅水。
“我不杀你,不是我拦不住你。”
她一脚踩断矛杆。
水门终于从里头撞开。陆昭和汪照带着船工滚进河水,蓝小鹊撑船接人。仓门也被周家护院撞破,烟火里接连逃出七人。
可就在这时,第二条粮船的缆绳骤然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