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神社在澄州城南四十里。
去之前,陆昭先查香火票。
票是城南秋社祭田神时发的,一户一张,凭票能领一小撮来年稻种。灾年里,稻种比香火贵重,所以附近农户把票收得很仔细。
周夫人送来的却是空号。
“空号什么意思?”沈峥问。
“要么是假票,要么原本就不发给活人。”
“你们写账的,怎么总爱给死人发粮,给空人发票?”
沈峥下颌微微一收,目光比方才更专注了。
“活人会来问,死人和空人不会。”
他们还没出城,关于青砚刀要查稻神社的消息已经传了四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说,她要去抢明年稻种。
第二个说,她其实是周家请来的,要烧掉欠租农户的契据。
第三个说,她看中稻神社那块田,要占山为王。
第四个最离谱,说她准备在社坛比武招亲,胜者可得三百亩良田。
崔大刀听见第四个,转头问陆昭:“消息从哪儿传出的?”
“周家在城里的四处茶摊。”
“为何一处一个说法?”
陆昭将纸页往里挪了半寸,神色不动。
“看哪一种最能叫人拦我们。”
城门口果然聚了四拨人。守种的农户拿着锄头,欠租的佃户揣着火把,想看热闹的江湖人带着兵器,还有三名衣着格外体面的媒婆。
三名媒婆冲得最快。
“哪位是青砚刀?”
沈峥往崔大刀身后一让。
崔大刀也往她身后一让。
两人互相让了三次,最后把陆昭露在最前头。
媒婆上下打量他:“原来如此。”
“不是如此。”陆昭说。
场面乱成一团时,一个周家旧账房悄悄挤到沈峥近前,开口便道:“我能证明黄账是真的。给我五十两安家银,我全说。”
话音未落,另一人拉住陆昭:“二十两,我比他知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