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澄州前,沈峥在白沙驿站写家书。
她自己写了六个字:人在白沙,要去澄州。
郭平不在,代值驿卒看完问:“就这些?”
“够了。”
“你家人若回信,往哪里寄?”
沈峥又添:同崔大刀。
“崔大刀住哪里?”
她不知道。
驿卒叹气,给她另取一张纸:“写清船行、出发日、预计到达日。”
沈峥盯着空纸,眉心开始发胀。最后还是崔大刀代她写,字不算好看,胜在每一笔都清楚。沈峥在信尾画了一把刀、一袋米和一只虫。
崔大刀看见,把虫涂掉:“我娘会看你的信。”
“那画什么?”
“画药箱。”
崔大刀手背的筋略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药箱不像你。”
“虫也不像。”
两人争了半刻钟,最终改成一柄宽刀。
同日,沈珩也从临河寄来一封信。整整四页。
沈峥只展开第一页,第一行便是:“姐姐见字,先勿头疼。”
她立刻头疼了。
崔大刀在旁问:“要我念?”
“念短的。”
信中说,沈珩已回书院上课,秋试定在下月。温县令将赵家湾旧界桩号抄给修志馆,沈修从十二年前的水利图中找到原田界,正随第二批案卷送往澄州。苏婉问伤药是否够,墨叟则在信边添了一行歪字:别在水上同人比力,蠢。
末页没有说教,只有一张简图。临河、白沙、澄州沿河排开,白沙到澄州画了两条线:水路快,陆路稳。沈珩在水路旁画了一只翻倒的小船,在陆路旁画了一头走得很慢的驴。
崔大刀问:“走哪条?”
沈峥指水路:“快。”
“你师父不是叫你别在水上比力?”
“我不比。”
沈峥往前倾了一点,认真得连玩笑都暂且搁下。
“若有人劫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