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周大富请她看戏（第1页）

仓门还没真正打起来，周大富便来了。

他坐一顶青呢轿，穿素色衣裳，病帖里的风寒已经好了。轿后跟着同泰总栈的护卫，最前头却是一班唱戏的人。

“沈姑娘。”周大富隔着仓门笑，“三日不见，你竟进我家做工了。”

“工钱还没结。”

“结。双倍结。”

他没有叫人围攻，反而请所有脚夫去总栈看戏吃饭。今晚同泰开“安民义粜”，戏台唱《义商赈孤》，仓工都有一碗肉饭。粮只是换仓，明日官验照常。

留下的两百人先动了。

他们本就在双倍工钱与风险之间摇摆，一听有肉饭，更觉得事情未必如沈峥说的严重。有人绕开刀去开侧门，也有人劝阿杏别犯傻。

“东家都肯开义粜了，还闹什么？”

“我们只扛袋，官府真问，哪轮得到咱们？”

陶四站在走与留之间，孙女的三百文束脩压在他心上。

沈峥没有拦他们吃饭。

她也去了。

同泰总栈前搭着三层戏台，台下摆百张长桌。肉饭是真的，义粜的米也是真的，只是每户限一升，必须先在一张颂德册上按印，证明同泰在灾年赈民有功。

说书人口中的青眼男盗被搬上戏台。戏中男盗身高九尺、眼发青光，劫义棺、抢善粮，最后被周善人感化，放下屠刀，替同泰守仓。

饰演男盗的武生比沈峥高一头，胡子垂到胸口。

崔大刀坐到她旁边：“像么？”

“比画像瘦。”

陆昭也来了，手里拿着一碗肉饭。他今日测水走了三十里，晚饭不能因为气节不要。

“他们今夜用戏班的道具船运粮。”他低声道，“百舸巷河面全是彩船，官差不会逐艘查。”

戏演到男盗悔悟，周大富亲自登台。他请沈峥也上去，说愿当众撤去临河状纸、赔棺赔门，只要她承认一切源于误会。

台下上千双眼睛看着。

若她拔刀，戏里戏外便会立刻合在一起。

沈峥走上台，接过周大富递来的供词。

“我看不得长文。”她说，“你念。”

周大富照例略过最坏的几句。

她没有拆穿，只问：“你说九仓都是霉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