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刀第二次去济生堂讨尾款,仍没讨到。
堂主没有躲,只把当日账摆给她看:看病收了八百文,赊出药一两二钱,另有同泰利银三百文。柜上越开门,欠得越多。
“那你为何不关?”崔大刀问。
“关了,赊药的人去哪里?”
堂主说完,咳了两声。他自己也病着,舍不得用铺里的好药,只喝甘草水。
崔大刀坐到堂口等钱。等到午时,恰逢伙计有事回家,堂主请她替看一刻钟柜台。
第一位客人买半升米。
崔大刀道:“这里是药铺。”
老妇指着柜角:“那袋薏米不是米?”
薏米既入药,也能煮粥。崔大刀按药价一算,比米铺贵四倍。她不肯卖,老妇却说米铺已经断货,孙子饿了一日。
崔大刀从自己的干粮袋里称出半升糙米,按白沙试卖的价收钱。
第二位客人来买陈皮,顺便问有没有米。
第三位直接抱着空布袋进门。
不到一个时辰,药铺门口排起了买米的队。崔大刀的行路粮全卖完,还倒贴了两个布袋。堂主回来时,以为自己走错铺子。
“崔镖头,这是济生堂。”
“我知道。”
崔大刀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后一句话留出余地。
“为何在卖米?”
“他们先问的。”
堂主看着柜上的十七文利润:“那我的药柜占地钱——”
崔大刀转头。
“不用了。”
她把十七文穿到白沙米铺赚的十一文旁边。二十八文,离七两四钱仍远,却已经不是纸上的铺子。
下午,她去同泰粮行问批发价。掌柜说仓中无米可售,只能订十日后的澄州新粮,每石比今日市价还高一成。
“城外田刚补种,哪来的新粮?”
“外地调运。”
崔大刀眯起眼想了想,神情比方才认真许多。
“从哪里调?”
“商号机密。”
崔大刀走出粮行,看见后巷正装粮车。袋口扎黑绳,车牌写着“北运盐料”。
粮为何当盐料北运,她不懂。
她没有撬车,而是去找陆昭,付了二十文问路线。
“朋友还收钱?”陆昭问。
“我问的是你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