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青砚刀截了一船官盐（第1页）

官船撞上细索，右舷当即裂了一道口子。

水不算急，却不断往舱里渗。船工忙着移盐袋，盐课官却先指挥长杆盐丁包围沈峥。铁钩在水面首尾相接，一圈圈压向她那叶窄舟。

沈峥若横刀一扫，能断掉大半长杆。

可站在最外沿的盐丁年纪不大，脚下船板又滑，一旦失去借力，先落水的也是他们。

她没有拔刀，只用刀鞘抵住第一根杆，任杆阵将小舟推得后退半丈。

“亮船牌，查临时放行签。”陆昭从旧桥下来，衣摆被河水打湿。他没有冒充官差，只举起钱三省从商会取得的见证名帖，“我们怀疑有人借官船尾浪换货，不动你们原舱官盐。”

盐课官看清名帖，怒意没有消：“一个绘路的，一个护车的，也敢封官河？”

他身后的书吏已经展开簿纸。沈峥若再动一下，今夜所有动作都会落成“持械抗差”。

岸上阿葵急得脸色发白。她抱着真正的放行抄签，从人缝里挤来，却不敢贸然靠近杆阵：“大人，官船原定亥正出航，簿上为何戌末便放了？”

盐课官回头看她，目光停在药行围裙上：“谁准你抄官簿？”

“码头外榜公开写着。”阿葵把纸举高，手臂发抖，声音却没断，“我只抄了榜。”

这份抄签不能证明夹盐，却让临时放行成为必须解释的事。

高九见局势没有立刻倒向官船，悄悄命护船后退。铁灯却没有动。他听见官船裂缝里的水声越来越大，也听见下层舱有人被滚落盐袋压住了腿。

“先移货。”铁灯忽然开口。

高九伏在他身后，咬着牙低骂：“你拿谁的银子？”

铁灯握着铁尺，没有回头：“沉了船，谁的银子都泡水。”

他跳上官船帮忙撬袋。两名年轻盐丁本想拦，见舱底水已漫过脚背，只得先抬人。

沈峥趁杆阵松动，反手以刀鞘勾住缆环，将官船往浅处带。她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没有借救船要求官差放人。门是她封的，船是因她逼停撞裂的，这一段责任躲不掉。

盐课官看见她一人拖住半船，脸色仍沉，却终于喝令盐丁先护货、堵漏。

一袋官盐被抬开，下面果然压着那名船工。人只伤了脚，没有性命之忧。

混乱中，两条私舟都退入芦苇。

高九抱走完整船牌，铁灯却因救人落在官船上。柳家的真货没有留下，沈峥反而亲手把“截官盐”三个字送进书吏的簿册。

盐课官将湿透的袖口拧出水，抬头问她：“报姓名。”

水边渐渐安静。商队伙计、船工与围观百姓全在看，沈峥若说出钱三省或陆昭，便能把事分摊出去；若不说，官府照样会查。

她松开缆环，站直身体：“沈峥，江湖人叫青砚刀。封河是我动的手，旁人只按约拉索、抄榜，不知我要拦哪一船。”

书吏的笔顿了顿，随即飞快落下。

陆昭站在桥影里，没有当众反驳。等官船靠稳，他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可以担自己的决定，不能替所有人决定他们不愿作证。”

沈峥握着湿冷的刀鞘，沉默片刻：“我知道。名单让他们自己报。”

与从前不同，她仍肯担过，却不再把同伴的选择一并夺走。

她仍肯担过，却不再把同伴的选择一并夺走。

盐课官留下众人姓名，没有当场拘押。官船未失盐，沈峥又帮忙救人堵漏；事情必须上报，却还不到在渡口大开杀戒的地步。

官船重新起桨前，舱门被水浪震开一道窄缝。

里面确实堆满带红印的粗官盐。

可在吃水线下方，旧船板覆着一层过分雪白的盐霜。官盐杂卤重，干后泛黄；那层旧渍却细密、洁白，牢牢咬进木纹。

沈峥望着船底，没有追逃走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