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了碎骨街。
修车铺还在——卷帘门上的锁还在,霓虹灯牌还在,依然坏了两个字母。老赵的便利店还在——老赵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和三个月前一样。
碎骨街的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世界的真相露出来了。帷幕破损后,沃尔顿城的居民知道了超自然世界的存在。新闻报道、政府声明、社交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视频和照片——血月之夜被无数手机拍下的画面。
下城区的人——铁锈带的人——他们和上城区的人不同。他们不在乎什么官方声明。他们在乎的是——他们的世界变了。
碎骨街的霓虹灯牌下面,多了一些新的招牌。一家「银器武器店」,不知道谁开的。一面墙上喷了新的涂鸦——「人类至上」,不知道是谁喷的。街角的酒吧门口贴了告示——「本店欢迎所有种族。禁止在吧台使用暴力。违者扔出去。」
我推开修车铺的卷帘门时,里面的机油味扑面而来。我深吸了一口——那是我的味道。碎骨街的味道。
「就是这里。」我对伊莎贝拉说。
她环顾修车铺。工具架、升降机、零件柜、墙上贴着的机车海报。她的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我和老鼠的合影,修好一辆川崎后拍的。我在笑,老鼠竖着绿莫西干头比着V字。
「你笑起来不一样。」
「什么?」
「以前——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火。」
「原血。」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光滑的、没有疤痕的,「现在没了。」
「不。不是原血。是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像碎骨街的霓虹灯。不亮。但一直在。」
我看着她。她站在我的修车铺里——三百一十七年的吸血鬼领主,穿着深红大衣,站在机油和零件之间——像一幅错位的拼贴画。
「你需要一个地方住。」我说,「铺子后面有一间杂物间。我可以收拾出来。没有窗户——」
「没有窗户很好。我是吸血鬼。没有窗户是优点。」
「你不需要——回上城区?斯特恩庄园——」
「庄园让给议会的改革派管理。我——三百一十七年了——不想再住在那种地方了。大理石走廊。空荡荡的房间。一百年的沉默。」
她看着我说:「我宁愿住在杂物间里。至少——杂物间里有机油味。」
我们收拾了一下午。把旧零件搬出去,把工具架推到一边,找了一张折叠床铺上毯子。伊莎贝拉用吸血鬼的力量单手搬开了一个我搬不动的铁柜子。
「你的力量——」
「还在。我的吸血鬼力量没有变。变的只是——你。你变弱了。」
「你是在提醒我你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