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意识到卢卡斯在做什么,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我在修车铺里修一辆哈雷——老鼠的,又骑坏了——伊莎贝拉从外面走进来,表情带着某种微妙的、我说不清是关切还是不安的东西。
"卢卡斯在做什么?"她问。
"巡逻?训练?"
"不。他在找人。"伊莎贝拉坐在工具架上——她学会了像我一样随意地坐在各种不是椅子的东西上。"他在找一个独狼。名字叫——我发音可能不准——芬里尔。"
"芬里尔?"
"一个一百三十岁的独狼。曾经属于——"她停了一下。"铁脊族。"
"被卢卡斯在一百二十年前摧毁的三个族群之一。"
我放下了扳手。
"卢卡斯在——赎罪?"
"看起来是。"伊莎贝拉说。"他在用一种非常卢卡斯的方式——不说,不做解释,独自承担。但我从灰牙族的玛雅那里听到了一些——过去两周,他找遍了外围荒原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铁脊族的幸存者。"
"找到了?"
"三个。一百二十年前的铁脊族有四十多头。卢卡斯摧毁了族群核心——阿尔法和贝塔——剩下的散开了。一百二十年后,只有三头还活着。一头叫芬里尔,一百三十岁,住在下城区的地下管道里。一头叫米拉,九十五岁,在外围荒原的废墟中游荡。一头叫阿斯隆——一百五十岁,铁脊族的前贝塔。在族群被摧毁后,他——据说疯了。"
我站了起来。
"他在哪?"
"外围荒原最北边。废弃的钢铁厂。"
我拿起了皮夹克。伊莎贝拉看着我——一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穿着旧皮夹克,走向外围荒原——然后她跟了上来。
三百一十七岁的吸血鬼领主,跟在一个修车工身后,走进了夜色。
芬里尔的墙
但我没能陪卢卡斯走到钢铁厂。出发前,卢卡斯按住了我的肩膀,说了句"先办另一件事",把我带进了下城区的排水系统。
芬里尔住在一条废弃的泄洪渠里。不是住——是筑巢。一百三十年的独狼,把自己的领地经营成了一个预警系统:入口三公里内,每一处翻起的砖、每一根拉紧的丝线、每一小堆摆成特定角度的碎石,都是他的眼睛。
我踩到第七个预警点的时候,泄洪渠深处的黑暗里,亮起了两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