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的那天早上,我去了碎骨街的便利店。
老赵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十个月前,帷幕破裂时,他的记忆被修正过——他"记得"那晚是"风太大碎了玻璃"。后来帷幕彻底破损,真相浮出水面,老赵知道了——碎骨街有吸血鬼、有狼人、有猎人。
他接受了。用老赵的方式——"哦。那今晚风还是大。"
我买了两罐速溶咖啡和三个三明治——比平时多一倍。
"有客人?"老赵问。
"路上吃。"我说。
我走出便利店时,看到了那只黑猫。
那只从第一天就在的、用一种不像猫的方式盯着我的黑猫。它蹲在洗衣店门口的椅子上,和我第一次看到它时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我对猫说。
猫眨了眨眼。然后——我发誓我没有看错——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像一个笑。
然后猫跳下椅子,走向暗巷。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跟我来"的意思。
我跟着猫走进了暗巷。猫在巷子的尽头停了下来,看着地面——那里有一个下水道井盖。
"你是说——从这下去?"
猫又眨了眨眼。然后它转身,从暗巷的另一端走了。
"别管猫了。"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巷子口,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手插在口袋里。"根须网络的入口到处都有。这个——"她指了指井盖。"——是离暗源最近的。"
"你怎么知道?"
"三百年前,安娜告诉我的。"伊莎贝拉蹲下来,拉开井盖。"斯特恩氏族在沃尔顿城建城时就用这条通道。它直通根须的最深处——暗源的上方。"
我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潮湿的、带着铁锈和更古老气息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你不用下去。"我说。
"我知道。"
"阳光——不,下面没有阳光。但你——"
"我要下去。"伊莎贝拉说。她的深棕色眼睛——猩红的边缘在清晨的灰色光线中几乎看不见——直视着我。"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我是普通人。下去——面对一个始祖和一个亿万年存在——"
"你不是普通人。"伊莎贝拉说。"你从来不是。不是因为原血。是因为你是凯尔·布莱克。你是那个教暗源连接的人。你是那个把世界末日和焊缝放在同一句话里的人。你是——"
她停了。
"你是什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