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原,第七天。
格雷小队找到了玛雅地图上的那个位置——一片被陨石坑改建的旧观测站。到了才知道"月亮比别处圆"是什么意思。
观测站的圆形穹顶,年久失修,玻璃碎了大半。穹顶中央悬着一团东西——圆形的、苍白的、微微发光,远看真的像一轮贴在地上的月亮。
那是一枚"茧"。
第三个使徒,没有抢热量,没有抢水。它在茧里,睡了一整年——它在攒。攒够了一次性破茧而出的、足以掀翻半座城的力量。
"不能让它醒。"塞巴斯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血月之战那晚,马尔科夫三座祭坛的力量,才催熟一个使徒。这一枚茧里攒的,是它自己攒的——攒了一整年,没有天敌,没有干扰。它醒来那一刻的量,我的旧笔记里有个词——满月之灾。"
强攻在黎明前发起。
茧的防御,比想象中弱——它睡着,全副力量都用来做梦了。银曦会的银链缠上去,狼族的爪子撕开外壳,塞巴斯汀的剑抵住了茧核——
就在剑尖刺进去的前一秒,茧里传出了声音。
"……妈?"
一个孩子的声音。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茧核深处,蜷着的躯壳,是一个孩子。最多十一二岁。血火裹着他,像一条毒蛇裹着一枚蛋——使徒在这一年里,始终没能吞掉这个孩子的意识,因为孩子一直在梦里,喊妈妈。
"它在借孩子的嘴说话!"塞巴斯汀嘶吼。"别停——"
可是没人能不停。因为孩子的眼睛睁开了,隔着半透明的茧核,看着剑尖,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
"叔叔,我的地图画完了吗?"
格雷握着地图的手,抖了。
那孩子胸口,露出半本手绘地图的一角——和玛雅的地图,一模一样的笔迹,一样的标注习惯,连"留着疑问"的落款格式都一样。
"他是谁?"格雷的声音哑了。"他怎么会画这个?!"
"一年前,"夜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情报贩子一路在远程监听,这一刻他也顾不上暴露自己了。"一年前,荒原上失踪过一个孩子。族里报备过,说孩子跟着奶奶学画地图。奶奶是谁?"
阿斯隆如遭雷击。
"玛雅的师父……"他喃喃道。"荒原画图人。族里都叫她图奶奶。她收过一个人类学徒……"
茧核里,孩子仰着脸,还在等回答。
"叔叔,我的地图画完了吗?奶奶说,画完这张,就带我进城,看真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