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梦很长,很真实。里面发生了很多事。"
姜建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她。
"梦里,订婚宴照常办了。"姜嫣婕说,"姜氏和许氏联姻成功,所有人都说好。许砚辞表现得完美无缺。"
"完美无缺?"姜建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冷笑。
"梦里他确实演得很好。"姜嫣婕说,"司仪说辞漂亮,宾客纷纷祝贺。我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台上,底下几百个人鼓掌。"
姜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然后过了三年。"姜嫣婕继续说,"这三年里,西郊的地投出去打了水漂。子公司的股权被稀释了两轮。核心专利被转走了。姜氏的流动资金被抽干了。"
"西郊那块地?"姜建国的眉头皱起来,"那是许砚辞亲自谈的。"
"对。他在梦里说得很好听,说那块地半年内能拿到商业批文。结果批文没拿到,地价跌了四成。"
"谁稀释的股权?"姜建国立刻追问。
商人的本能。听到利益受损,第一个反应是找责任人。
"表面上是市场行为。实际上有人在背后推。"
"谁?"
"姜语柔。"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挂钟的秒针走过了好几格。
"她?"姜建国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更像是一种缓慢的、不愿意相信的确认,"她怎么做到的?"
"她以姜氏的名义签了对外担保。"姜嫣婕说,"那些担保合同用的是你的授权章。授权书是刘婉签的。"
"刘婉?"姜建国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嫣婕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继续。"他最终说。
"梦里,姜氏到第三年年底,周转不动了。许氏趁势低价接手所有资产。从头到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吞并。"
"许砚辞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联姻的。"姜嫣婕看着父亲的眼睛,"他是来吃人的。"
姜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听过无数坏消息。但这个字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平。
"然后我查。"姜嫣婕说,"梦里,姜氏没了以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查。那些担保是怎么来的,那些协议是谁促成的,每一笔钱的流向我都查了。所有的线头,指向同一个人。"
"谁?"
"许砚辞。"
"还有那场火。"姜嫣婕深吸一口气,"梦的最后,有一场火。仓库,我的车停在旁边,火从车底烧起来的。人为的,用了助燃剂。所有证据都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发干,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灰蓝变成了淡青,像是黎明前最后的挣扎。
姜建国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按在藤椅的扶手上,指节发白。
一秒。两秒。三秒。
"放火的人,梦里抓到了吗?"
姜嫣婕愣了一下。
她想过父亲会有各种反应。心疼、愤怒、质疑、不信。唯独没想到,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没有。梦里没抓到。"
姜建国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
"做了三十年生意,我告诉你一个道理。"他的声音沉稳,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出了事,先追责,再看损失。情绪放后面。"
姜嫣婕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