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战略会上多了个实习生（第4页）

"等他自己来找我。"姜嫣婕说，"许砚辞撑不过下个月。到时候他会主动递橄榄枝。到那时候，我手里才有谈判的筹码。"

"有把握？"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她说。

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这丫头比他想得还远。

姜嫣婕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陆续驶出的车辆。午后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亮，但她心里想的事情却藏在阴影里。她知道今天这场会，表面上是她在做汇报，实际上是姜父在给她铺路。二十几个董事、高管，他们看的不是方案，看的是她这个人。

她需要他们相信，姜家后继有人。

而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台阶下正好驶过一辆洒水车，放着那首老掉牙的兰花草。两个人都没说话，听完了整整一段副歌。水雾在阳光里散开，像是短暂的彩虹。

姜嫣婕看着洒水车走远，心里在算另一笔账。许砚辞的短债只是第一张牌。后面还有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要打在要害上，不能浪费。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通电话里的呼吸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有蝉鸣，六月的蝉鸣。那个细节她复盘过几十遍，声音这种证据不会进卷宗，可它在她这里，比卷宗结实。卷宗会被人抽走，蝉鸣抽不走。

这个细节她记了十六年。这一世，她把它放进了倒计时里。

窗外的夜色渐深了，浓墨一般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远处江面上有一艘驳船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回响。姜嫣婕独自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没有回去。她在等一个电话。

晚上，姜嫣婕把战略会纪要发给陆庭松。附言只有一句："陆总，椅子还在，扶手加固了。"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五个字。

"到期日，等她。"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阳台上。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张妈端了杯热茶上来："小姐，站在这儿吹风不冷吗？"

"不冷。"姜嫣婕接过茶，"张妈，你早点休息吧。"

她把茶喝完，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许氏大厦还亮着大半个立面，但比半年前暗了三成。

灯最诚实。钱紧了，先是广告灯箱灭，再是景观灯灭，最后才是办公灯。灭到第三层了。

半年前那栋楼是全亮的，亮得晃眼。如今铁凉了，烟也没了。

渔线又收紧了一寸。一寸不多。钓鱼的人都懂，线收急了，鱼会挣，挣断了前功尽弃。她等这条鱼咬钩，等了半年，不差这一寸。

五个字，她读了两遍。第一遍读出的是承诺，第二遍读出的是分寸。

椅子还在，扶手加固了，这是她递过去的台阶。到期日，等她，这是陆老爷子递回来的底线。一递一回，两个人的棋路对上了。

远处，许氏大厦顶层最后几盏灯灭了。城市睡了，棋盘没睡。

没睡的还有三层。顶层，某个人在书房翻一份十年前的体检报告，那时候结论还是各项正常。

中层，财务室亮着一盏灯。有人把下周的付款申请排了又排，排到第四遍趴在桌上睡着了。

底层，许宅管家锁好最后一扇门窗，回头望了一眼西厢。西厢的灯，亮到后半夜。

许砚辞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灭了大半的楼。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文件上是姜氏今天战略会的纪要，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他不知道这纪要从哪来的，但传到他手上的时候，上面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那三页纸，一样都不买。

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他的短债，知道他的现金流，知道他撑不过去。而她选择了旁观，选择了等，等他先扛不住，等他主动伸手。

"她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六月的水汽，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