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直觉,说不定这就是洛之姚亲手为之的“杰作”。她以此为乐。
秦艽觉得恶心。
从那以后,她课桌上总会多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值日生排班表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走在路上,不论哪里,总会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扯过去、一群人围在一起、洛之姚打头,把她“教训”一顿……
她热衷于扯着她的头发,逼她露出吃痛的表情。热衷于创造她狼狈的样子,逼她开口求饶,热衷于用一副关心她的表情,做出摧毁她的举动。
那又怎么样。
难道自己要屈服吗?
这些人出生的位置太高,其他人在他们眼里不是同类,而是草芥。
要揍就揍,反正一条烂命。从小到大,秦艽最不擅长的就是恐惧。
那天下午,在天台上,自己大半个身体悬在外面,死亡与热浪一同扑面而来,洛之姚的手在她背上按着,热意隔着衬衫传到脊背上,她一如既往的甜美声音从身后响起: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哦。”
明明是你在按着我才有可能掉下去。
其他几个人在不远处看着,鼓掌、起哄,笑得喘不上气。
她们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那些人走后,秦艽瘫坐在地上。高温把天台的水泥地晒得很烫,口干舌燥,自己像一条被暴晒的金鱼,她开始思考留在这所学校的意义。
因为她收了那笔钱。
她母亲的救命钱。
并且以后也一直需要这笔每学期都会有的、高昂的奖学金。
要命。
秦艽深呼吸、吐出一口气。
她腿软得走不动路,扶着栏杆起来,一步一步挪下去。
楼道里很暗,窗外是六月的晚霞,颜色像血掺着水,从西边涌上来。
整个楼道都被映成血红色。
有人在楼梯转角吵架,声音细细的,听起来毫无攻击力。
秦艽停住脚步。
她们吵完就跑了,脚步声“咚”、“哒”、“咚”、“哒”……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蝉鸣。
。
好冷。
居然已经是夏天了吗。
秦艽接了点水,扑了扑自己本就冰冷湿透的脸。
窗外,透过一条缝隙传来放假前独有的那种、轻松躁动的道别声,中断了她的回忆。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出神地盯着那条被打开的缝隙。
她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在这所学校,非自然死亡事件有好几起。被欺凌到跳楼的,被她们折腾死的……全被压了下去。
可是在厕所里跳楼,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这种时候,秦艽还是笑了出来。她扬了扬唇角,离开窗边。
外面艳阳高照。
她回到教室,来到那排储物柜前,打开柜门被砸得不像样的那一扇,从一堆被不知道谁放进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去更衣室换上。
秦艽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确保身上的伤都被遮住。她已经连续穿了一个学期的长袖,即使是这个该死的夏天。
镜中的那个人有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相貌。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阴翳,虽然有些颓靡,脸色苍白,但还是难掩其中的俊美。
几乎可以算是锋芒毕露。
秦艽恍然间想起小时候,她妈妈的同事经常对着她左看右看,说:“这孩子长得真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