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人了?”
锈迹斑斑的铁制桌板发着暗绿色的光,一道沉稳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一道身影随之显现。
那个人放下手里的刀,魁梧壮硕的身形,穿着围裙,毋庸置疑是个屠户。
“怎么是个小年轻?”她粗犷低沉的声音说,“没联系的日子里,帮派已经如此低龄化了?”
秦艽摘下帽子和面罩,老板愣了愣,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长成这样,你是来拍电影的?”
“……”秦艽少见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场。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每当‘熔炉’有难以渡过的危机,她们才会联系我。你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这里有一些讯息和工具,说不定能帮上你。”
秦艽跟着她进了黑暗中隐蔽的里屋。掀起门帘,一间朴素的卧室映入眼帘。
里面的装潢都像是上个世纪才有的东西。一点也不现代,也远远称不上什么“复古”,只能说是“落伍”。
她又掀开一张门帘,示意秦艽跟上。
这里像个洗相片的地方,灯打开,秦艽眯了眯眼睛。挂着相片的地方都是一条条特殊符号写成的信息,挂满了整间屋子。
“我做这个行当已有几十年了。平时就是个普通杀猪的。生意也还不错,总之少不了肉吃。这附近的居民都到我这里来买肉。”
老板说的时候手也没停下,一直在捣鼓屋子里的东西,把纸片什么的拿起又放下。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嘛,生活不算顺风顺水也还算滋润,”她说,“副业也没落下。”
“你们现在的首领是哪一个?”她又问。
“黑蛇。”秦艽答道。
“黑蛇?”她看上去很惊讶,“我上次见她还是个小孩儿,一脸稚气,现在居然还当上首领了?”
这句话的语气过于熟稔,秦艽无言以对。
“……这么说,司徒怀翊那条小银环蛇想推出去顶罪的就是小黑蛇?”
“银环蛇”。
用这种动物来形容司徒怀翊倒是说不出的恰当。
“小黑蛇”。
虽然黑蛇和司徒怀翊同为“小”有点不太恰当,但这种家长式的话语和毫无担忧的语气,也让秦艽心里多了几分安心。
她点了点头。
“这件事本质上是司徒家和洛家积怨已久的矛盾。年轻人,”老板对她说,“如果你想保住的是帮派,那黑蛇的布置就足够了。哪怕这次事件‘熔炉’会遭受重创,但终究还会有种子保存下来。只要还有人活着,‘熔炉’就不会熄灭。”
“我要的不止是这个。”秦艽答道,“我要……我想要黑蛇活着。”
老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是的,直到现在,秦艽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也许对她来说,名字本身也不重要。还会徒增麻烦。
“……你想要黑蛇活着?”她用奇异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秦艽的话,思考了一阵。
随后得出结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