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员流动性很大,确实很适合这些工作。再加上他就是一个相当标准的游手好闲混混形象,表面上是个小型机器修理工,“无知中带着点单纯”,灰尾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秦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如此表里不一,它在这里是个好词,不过这也许就是他的天赋所在,跟他打交道的时候确实很难升起警惕心。
第一次在那里碰到他,秦艽就注意到了他显眼的发型。
只要能看到他,秦艽总忍不住去盯他那头蓬松奇妙的头发。
只有发尾是浅淡显眼的灰色,在空中迎风招摇地飘荡。
太吸引人了,秦艽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睛挪开,人群中只要有他在,秦艽就忍不住盯着他的头发看。
“你有事?”
被逮住了。这人手里还抓着个咬了几口的烧饼。
他一手抓着秦艽的手腕,凶神恶煞地问。
“没事。”秦艽依旧盯着他的头发。
“干什么?!”对方突然就怒了起来,丢了烧饼就来攻击她。
秦艽在他的头发和烧饼之间还是选择了烧饼,她扭过他的拳头,一把抓住还在空中的烧饼,对方可能被她这一手给惊住了,秦艽转头发现他还维持着挥拳的姿势,迟迟没有打上来。
“你的头发很好看。”秦艽解释了一句,把烧饼递给他。
她后来想了想,自己的嫌疑可能在这个举动之下被放得更大了。
自那以后,秦艽跟灰尾的位置好像被调换了一下,或者说起码变成了双向关注的状态,不再是她一个人盯着对方。
灰尾也开始盯她了。
意识到灰尾可能在跟踪她之后,秦艽担心他发现自己在岩山中学读书。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后巷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再加上对方当时又表现得太过无害,他出拳的力道还没有秦艽在学校里挨的任何一个人强。
她就找了个机会把他引到一条没人的巷子里揍了一顿。
果不其然,灰尾惨败。
虽然在这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学校和生平都报了个遍,这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但很神奇的,他们就这么一来二去地熟起来了。
。
灰尾的名字就叫“灰尾”,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在我们这里出生的人,大多都没有正经名字。”
他揉了揉自己卷翘的发尾:“我一出生头发就这样了,妈妈就叫我‘灰尾’。”
以前,灰尾就曾建议过秦艽来帮派找点事干,为以后谋条出路。
“你身手这么好,不来白不来。”
但那时候的秦艽什么都不想干。要忍受学校里的磋磨,剩下的时间还得维持生计,去帮派做事又能改变什么?
她的人生好像已经就这样了。
灰尾看她一脸没劲的样子,就给了她一张到他家的路线图。
。
“你改变主意了?”
灰尾问。他拿了一个褐色的杯子,在水龙头底下使劲搓了搓,给她倒了杯水。
“是啊。”
灰尾腼腆地笑了笑:“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来这里了。”
“不过,”他往前靠了靠,“你们学校不是才放暑假吗,我还想过你会来找我玩,没想到你居然今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