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宋煜城,也就是那位专职代理人察觉到她的意图后,对下面吩咐了一声,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达到了,程度还远甚秦艽早先计划的内容。
轮不到她出手,周围的一切也不会给她出手的机会了。
。
“……你把我们这段关系当成什么?”
会议结束,众人散尽的走廊里,司徒怀翊叫住这段时间先是杳无音讯,又变成‘木家继承人’的秦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开始就开始,说不要就不要。我是你寻求刺激的景观吗?”
秦艽从来不在那里过夜,待一段时间就走,而且翻窗。好像那个地方只是一个供她消遣的场所而已。
“你又把我当做什么?”秦艽的样子已经不复从前,非要说的话,只能用“从容”来形容,“一个消遣,一个用得趁手的工具?”
“你不能这样去形容这段感情。”司徒怀翊语气痛苦地说。
这种表象……如果是和秦艽有着共同处境的人这样说,秦艽没法不放在心上,但说这话的是司徒怀翊。
“是,”她点头,“也许还有一点精神上的叛逆。因为你也看不惯这些等级差异,所以我还是你青春期叛逆的证明?”
一阵沉默。
司徒怀翊低低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放在这里是如此苍白无力。到此为止吧,两个差异如此之大的人相遇,难道一定要产生爱情吗?爱情是实现阶级跃迁的工具?
“权力不对等情况下的喜欢与感情,我不认为有什么进行下去的理由。”秦艽说。
“那现在呢?”司徒怀翊追问,“现在的你和我不可以吗?”
秦艽没有回应。沉默片刻,她说:
“……我没有这样的追求。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这种追求,这在我生活中不是必需的,也不是应该存在的。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活着。”
“我得走了。”
。
“我爱你。”
司徒怀翊用这句话让秦艽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司徒怀翊的眼睛。
她看着这双异常清澈的眼眸,好像只有这种家族才可能生长出这样的一双眼眸,一双清澈到无情的眼眸,心中却想起早些时候、在那家普通的面馆里,林沛茵那双小心翼翼试探的、酸涩的、陌生夹杂着眷恋的、情绪纷杂的眼眸。
“我爱你”。
久别重逢、许久未见的、情谊还停留在童年时的挚友,和这段时间时常见面、经常谈天、更亲密的事情都试过的、却没法定义这段关系的对象,果然是前者更理所当然说出这句话么。
她现在无比渴望对那天的林沛茵说出这句“我爱你”。可惜时间不能逆转,也没法倒流,她也不能撕裂时空回到那天的林沛茵面前。
感情可能是没法比较的,也可能是没有高下的,但此时此刻,秦艽却想从这幢一尘不染的大楼里离去,回到那间狭小拥挤、脏乱嘈杂的面馆里去。
“你爱我,因为你爱着这个世界。你想让这个世界变好,我能感觉到。你也有这样的资本和条件。”秦艽说,“但我不爱这个世界。如果我爱一个人,那就是爱这个人本身。”
“我对你没有这样的爱。”
语毕,她转身,走入冰冷空荡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