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一个女子衣冠不整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冲花,脂粉糊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著,手指紧紧攥著衣襟,指节泛白,仿佛要將布料捏碎一般。
就连抱著看戏心態的凌承和圆空,此刻也愣住了,脸上的戏謔之色渐渐褪去。
凌承的手还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清瑶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
她看著地上那个崩溃大哭的师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愧疚。
她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李馨,可直到此刻才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
她不知道李馨的心里,压著这么多的恐惧与不安;不知道她已经绝望到了这种地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换取一线生机。
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应该多给她一点关心,多给她一点帮助?
不然,她何至於此?
何至於如此轻贱自己?
李馨有错吗?
她没错。
她只是想活下去。
论修为,剩下的人中,她和林月瑶是最低的;论关係,除了云清瑶之外,她甚至很难找到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在营地遭遇大劫之时,林月瑶还有苏沁荷和炎梓溪帮扶,可她什么都没有,全靠一丝运气,才活到现在。
可运气,会一直眷顾她吗?
她不想死,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抓住这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拿出了自己所剩的全部——身体与清白,只想换取一点关注,换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疯吗?或许吧。
可在魔岛这番绝境中,疯,才是正常的。
天才们可以选择一往无前,因为他们有的选。
可李馨,没得选。
但她也想活下去。
王晓看著眼前这个崩溃大哭的姑娘,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在想,这个姑娘走到这一步,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有责任?
他们对破境的希冀,对未来的规划,在李馨看来,或许都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他们所討论的希望,对她而言,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才鱼跃小成,龙门神境对她而言,还是那么的遥远。
有谁做错了吗?
好像没有。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谁都没有错,可谁又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