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香樟树上结满了沉甸甸的树籽,我们似乎在剪这些树籽,却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
昨天白天我又做了积极想象:我感觉家族里每一个早逝或是被送走的孩子,都像是母树为了更快散播自身的种子而割裂出去的子女——母树面临生存危机,把孩子们分离出去,是想让他们尽快扎根新土地,成长壮大繁茂整个母树族群。至于这些被分离出去的子女,能活下去就好,活不下去也没关系,一切全凭子女自己的生存能力和运气。
但今早我又转念想到,古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除了我早逝的伯伯,我的爷爷、妹妹、养堂妹妹,他们都被送出了原本的家族,可实际上他们过得比在原生家庭更好。起码爷爷活了下来,如果当初他留在生身母亲身边,大概率根本活不了。而我的妹妹,在养父母家的生活也比在我家更轻松幸福。因为我们家族有代际创伤,也一直受生存困境威胁,把孩子送出去,反而是对孩子最好的守护。从这个角度看,这些被送走的孩子,其实也是被爱着的孩子。
晚上做梦如下:
梦到我老家门前的水泥坪上,我看见有人往稻田里扔金子,姿势就像我妈妈倒剩饭菜一样,就倒在了田垄边。于是我丈夫拿了一把耙子,想耙出来一些金子,可他没成功。我觉得是耙齿太稀疏了,就试着把泥土铲上来,摊在水泥坪上,像摊煎饼那样把泥土摊成薄薄的一层,就能透过薄泥看见底下泛着的金光,用手一抠就能抓到金片。接着我用手在泥土里仔细摸索,或是把泥土碾得更薄,又陆续摸出了金币、铜片,还有一块紫色的,像是软玉又像是软金属的东西,质感和嚼过的口香糖差不多。
我丈夫依旧用耙子耙泥土,也真让他摸到了一枚金币。
我再铲起一把泥土上来,重复刚才的操作,陆续找出了四枚蓝色、紫色、黑色的小宝石坠子。我念叨着要是能找到搭配的项链就好了,没想到,在我丈夫铲上来的泥土里,我用同样的方法真的找出了好多项链:有完整的细链子,还有一条粗重厚实的不完整金链子,链子有一截已经氧化了,变成了黄铜或是玫瑰金的颜色。我不确定这截还是不是金子,如果不是,那损失可就大了。我想着找一家银行帮我重新锻造,这条粗链子太粗了,估摸着有七八两重,煅烧之后能炼出好大一块金子。
最后,我丈夫继续在前面铲泥巴,我在后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黄色符纸,我看不懂上面的纹路是什么意思。我用右手拿出一张,符纸瞬间化作一股能量窜进我的身体,我像是中了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感觉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我也真的感受到了这种的不受控制的颤抖感。我赶紧翻找其他符纸,找到了对应的解咒符,这才恢复了正常。我兴奋地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他放下铲子走到我身边,我也想让他体验一下,他拿起一张符纸就准备揉搓激活它,我赶紧喊他慢点,说还不知道他拿的这张符是什么效果的,得等我先找到解咒符再说,别一不小心把命搭进去了。
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我看不懂符文,却能分辨出哪张符对应解哪个咒。
接着画面转到了去银行煅烧粗金链子的路上,路上我兴奋地拿出链子,反复感受它的重量,心里满是欢喜。我丈夫提醒我,这条链子来路不正,别被人发现了。我看到路边的摄像头,赶紧把链子收了起来,兴奋的情绪也收敛了不少。
我顺着梦中对摄像头、金子合法性的担忧展开联想:摄像头的另一端,我联想到的是国家安全机关,我潜意识里的担忧——我的灵性觉醒会不会被国家层面的人员关注?我会不会被反对分子利用或者针对?我的信息是不是安全的?我得到的这些收获会不会被承认、受保护?这些担忧大概就是以摄像头为象征,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今天继续对“汶川地震的能量代价是否必要”进行了追问,但又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我对家族创伤真相追问的投射:国家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灵界神祇为什么不护佑自己的百姓?人命因为大局需要就可以随意牺牲吗?自己的命运被人随意操控、自己无力选择、只能接受安排,这种状态下产生的愤怒、无力、渺小感迫使我停不下追问,正如我家每一代人都有对父母的质问:你们为什么不能保护我?为什么要牺牲我?为什么要把我送走?我害怕因为自己不够可爱、没有价值而随便被送人、被打发走、被忽视!
现在我则能意识到:在家族里,送孩子走的父母有他们的局限和人生危机,把孩子送走可能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孩子的方法,这是他们对孩子有爱的证明。有了这种认知,我减弱了对送走孩子的父母的愤怒、减小了自我怀疑,内心获得些许安慰和平静。
但对于为何会发生唐山、汶川这般付出巨大生命代价的地震,我依然想找到答案。那些逝去的生命带来的哀伤,是刻在群体里的创伤,这些情绪需要一个回应,一个出口。或许,我是在替逝去的人提问:我为什么要死?同时替我自己追问:我又因什么而活?如果我没有价值,是不是就该死?我不想离开,我只想好好活着,不为任何目的或使命,只是想好好感受这个人世。我想通过找到答案获得安心,避免突如其来的意外死亡降临到我身上。
之前的梦里,混血女孩尖尖的鼻孔里挂着的白色鼻涕,只让我联想到溺水濒死时喊不出声的绝望挣扎,吸不到空气、不断呛水,最后灵魂脱离肉身,进入那片舒适白光世界的种种感受和画面。
我对那个白光世界十分向往,以至于面对生活压力时就忍不住想逃避,想重新回到那里,或是说,想重新回到母亲的子宫,去感受没有压力、被母爱包围、只是安心存在的状态。尤其是面对暴戾的父亲,那些让我孤独面对恐惧的夜晚,我对那个世界的向往就更强烈。我明明怕死,却又不想再承受活着的痛苦。所以说,那团白色鼻涕,其实关联着我内心的孤单、窒息、无助和惊恐这些情绪吗?
在现实生活中,我也常常体验到这些情绪,所以这个梦的细节是在提醒我:我一直在重复创伤,一直在重复这套让我痛苦的人生剧本吗?
至于混血女孩质问抑郁状态:“你为什么不养我?”我联想到的是家族里每个被送走的人对我们的质问:你为什么不养我?
我的女儿也大概率会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妈妈说自己教不好我,要送我去舅妈家生活?为什么她不想养我?
我的答案是:我正处在抑郁状态,能养好自己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所以我希望能有状态更健康的人帮我教养她,而不是让她跟着手机成瘾的爷爷奶奶,在那样的陪伴下,她只会天天想着玩电脑、看电视、熬夜。我希望她能成长在更健康的环境里,所以我希望有更合适的人来教养她、好好待她。
“海洋之国的公主”这个身份,一方面可能源自我的自卑心理补偿需要:我希望自己是个公主,我想要强大的伴侣臣服于我,以此满足我的自恋和控制欲;另一方面,它或许也在说明,我本身就是海洋之国的公主——也就是集体无意识领域的继承者,我所需要的所有资源都在我自己身上,等待着我去发现、继承和管理。
梦的最后片段里,海洋之国公主的养叔父逃走时,坐的竟然是一头长了四只短腿的鲸鱼!这就像是作为母性直觉和母爱载体的鲸鱼身上,长出了虚弱的理性意识与男性思维,所以它没法再像原本那样游水,只能像陆地动物一样爬行。它本来生活在海里,却失去了游泳的天性,好比画蛇添足,反倒丢掉了自己原本的行动力。
那座带着恐怖乐园氛围的新建火车站,坐落在湘潭(我的祖籍)和衡阳的交界地带。它虽然是新建的,却因为位置太过偏僻从未投入使用,整体弥漫着恐怖乐园般的诡异氛围。车站的设计里有大量圆形建筑、圆幡,还有类似祭台的构造和萨满面具元素。
我当时还在奇怪,谁会把火车站设计得充满如此浓重的原始宗教色彩。也正是在这里,我刺伤了那个来自湘潭、充满血性的女孩。
现实中,我能想到的处在这种交界位置的地方就是南岳衡山。这个位置究竟有什么寓意呢?
被我刺伤的女孩,流血的位置在胃部下方,这又有什么象征意义呢?
至于她伤到的我的男同事,削掉了他的右手掌(现实中我父亲是左撇子),之后女同事对着男同事怒吼,我却抱着“自己人不吼自己人”的道理吼了那个女同事。与此同时,我内心却又为这个女孩的血性感到骄傲,对她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段情节让我联想到,在我的家族里,女性身上的血性一直被压抑,只能以对抗男性为代价获得释放。可同样身为女性的我,却在做着和男性一样的事:压抑女性的血性与反叛,伤害同性、同情男性。我既是被压抑自我的受害者,也是施加者,为了所谓的集体利益——同事情谊与抓人任务,牺牲了女性的血性。我自己也变成了那头长了腿的鲸鱼,成了男性的座驾,为了男性的目标行动,被男性驯服,失去了本我。
但换个角度重新解读,鲸鱼长了短腿,既能在海里生存,也能到陆地上行走生存,所以现在我分析这个意象,不该单纯把它理解成母性的直觉、承载、包容被男性思维压制影响产生畸变,反而是适应力提升的表现。而且,鲸鱼可以自由穿梭在代表无意识的海洋和代表意识的陆地之间,还象征着古老的集体无意识资源对接上了现代的理性思维,反而更能适应当代社会的发展需求。
另外,养育海洋公主的养叔父,是异变的男性人类,身形像宫崎骏动画里的龙猫。我对这个意象的解读是,他并不单单象征着旧有的男权:他一直好好抚育海洋公主,从没想过夺权,反而为了促进公主成长,用心设计了很多考验。哪怕其中涉及杀人,也只是为了磨炼公主的良心、观察力、分析力,以及质问设计者——也就是当时海洋之国实际掌权者的勇气。除此之外,这个男性本身并不适应海洋生活,他在海里行动需要带氧气瓶,代步还要依靠鲸鱼坐骑,他为这位公主牺牲了很多。
再结合龙猫本身自带的守护、养育、疗愈的意象,让我想起昨晚第二位道士师父说我身边有黄仙守护的这件事,我忍不住想,这个异化的男人会不会就是我身边黄仙的象征?代表着我身边存在的默默守护我、教育我、疗愈我的存在。
再回过头说那个关于穿红、白色吊带纱裙的女孩和紫色花海的梦。梦里的特警,可能象征着我对集体意识中抗拒神秘主义这件事的恐惧:我害怕被周围人当成异类,害怕权威对我的否定和抹杀,所以拼尽全力想要隐藏自己、保护自己。可最后我却跑到圆形建筑底下换装,这预示着我最终可能还是会选择坚持开发自身的灵性,承接萨满传承。
至于梦里快速换装的同事,我印象里现实中她大部分时候都是留男生发型,没展露过女性的魅力,可在这个梦里她却穿了一身湿乎乎的泳衣。我分析这可能预示着我内在的男性面理智面(也就是抑郁面)和女性面灵性面正在走向整合。只不过我还没弄清楚自己有没有换装成功就醒了,这大概也体现了我现阶段对要不要深入挖掘灵性、接受灵性传承这件事,依然抱有不确定感。
湿泳衣还会让我联想到电视剧里常见的溺死鬼造型,湿哒哒贴在身上的衣服,它不光和所谓的□□、女性曲线美有关,它和我的溺水创伤又有什么联系呢?
这位同学的短发造型,和我高中复读抑郁时期留的发型很像,而在心理学中,抑郁本身就和溺水意象有很深的关联。那梦里同学换装成功,是不是意味着,被抑郁困住的我,只要承接萨满传承、接纳自己的灵性身份,就能活出真正的自己,摆脱抑郁与溺水创伤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