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今天要驶走了,回国之后货物都搬空了,大船还要行驶到很远的地方去做修理和保养。常叔跟着船走,张藕娃和段松云是常叔带着出来的孩子,分别难免有些伤心。张藕娃还哭了,段松云没有什么表达,她后来就按自己的主意每年给常叔寄东西、给德常大娘寄信笺,好像也不觉得隔了多么远。
在商铺柜台对着掌柜的,段松云也是一样的没什么表达。一开始段松云只看,看到了装卸工在码头等着,船来的时候掌柜会差伙计去叫人来,商量好工钱就开始搬工,一上午之后这些装卸工人就会找一个热闹的有戏台的街附近,先吃点儿饭,然后洗个澡,再听一个戏。最后带着剩下的银钱回家。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
这对段松云来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她似有若无地感受到了一个着力的平衡点。装卸是很累人的事,可是这样的生活安排让各方都得到了实惠,商铺有工作的人力,装卸工人有进账的收入、有福利,家中的人有生活的银钱,没有被饿死或者累死。一条商路就这样交织在每一户小家和商铺的关系中,越来越发展壮大了。
她手里的账仿佛都在另一个脑袋里装着,流畅地算完了。
张藕娃也点完了货,来到店铺里。她把头发学着当地女性梳了起来,并且告诉段松云,这里的女人们会用假发来保持仪容。她在商铺里见到了制作的方式,拿着一缕剪好束整齐的头发,师傅会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刷整齐,然后用动物胶粘起来,可以固定成任何形状,用时别在头上。女子也爱美,男子也爱美。
段松云听了也觉得有趣,她俩结束了工作一起在街上走走,也许会见到哪一位带了假发。猜谁带了假发这件事成了她俩的新兴趣。
大约干了一个月,段松云和张藕娃商量着想要给掌柜使一点儿钱,她那里还有自己和张藕娃的六成银钱。张藕娃也观察了掌柜一个月,掌柜有熏香敷粉的习惯。所以她俩就一起去敷粉店里买了一些香粉和眉粉,送给掌柜。掌柜知道这是她俩来了一个月的日子,理解当下两位女孩想要有所表示,也安然笑纳了。
这里跟峡湾非常不同,张藕娃还没见过峡湾那位男人簪花画眉呢。不过掌柜画得很精神,并不似演戏人那样浓重。
段松云借着大家都高兴跟掌柜很认真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和张藕娃的这一环不是特别多活儿,是掌柜照顾她俩。有时候货物来了先点货,点了货搬运之前就要入账,那么搬运就要先压着,这里自己有一个做小信笺的手艺,可以把上午到货的类属和数量都先记在小笺上。这样就可以省下入账的时间,货物来了就可以随记随走。段松云觉得自己这个小角色耽误的时间能够用这样的方式补回来,自己管账的这份活儿也期盼可以做久一些。掌柜听了觉得很不错。各个环节不重复,对店铺来说是一件顶好的事情。自从段松云和张藕娃来,一些整体协调的小问题都被段松云一一找出来了,掌柜自己带着一队人这个月的收入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候,大家都感受到了这源自于干起事来真实协调。
段松云按着自己所想跟掌柜分析,是不是靠着稳定的分工、大家不相重复还能互补着做事,结果上考量比每个人单干积累下的成果大,这三点就是一个好的商路状态了。掌柜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的问题非常好,他决定先去问问自己的老师再答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