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松云只好向上天发出求助。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开口问汪二姑,抑或身边这么多的资源。
如果是张藕娃,她大概已经知道该向谁求助了,并且可能已经得到方向了。段松云想。可是段松云没有办法按照这个最务实的方式也这么做。
“这是一件阻力太大的事情,也许别人都会劝我一点点来。汪二姑也会劝我一点点开始,这个过程会逐步好起来。”段松云跟张藕娃说起,她只跟张藕娃能够分享这些奇怪的想法。“可我不能这样出发,尤其是我手里一点儿成型的思路也没有。”
“你从峡湾出来的时候还准备银钱和男人衣服呢,如果你脑袋空空或者双手空空,我相信你迈不开这启程脚步。”张藕娃颇为怜惜地回应段松云。“而且你这也不是打鱼赶海,靠眼睛就能吃饭。”
段松云又想起张藕娃和汪二姑拥有猎手般的眼睛这件事。这时候她有点儿好奇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的眼睛,便问张藕娃:“如果猎手的眼睛里是猎物的话,你说,我眼睛里是什么呀。”
“你眼睛里肯定是书。你看看,这满眼、满桌、满床是不是都是书。”张藕娃直率的回应,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么说也对,思路写在纸上也可以变成书,书上写的也明白了也是思路。我眼里只有这些东西。不是真正的世界。”段松云听了张藕娃的话,有点儿清晰起来。“我连甜食店的招牌也还记得。”
张藕娃逗她,“那你背一个。”
“玉膏、桂膏、紫糖、白花饼、松花饼、春饼、白糖饺、水晶品、牛乳、马骨、羊乳、牛皮糖、山花饼。”段松云闭着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背了出来。
“你真记得!”张藕娃吃惊地看着段松云,“你记这些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上次说从后往前吃,那我得记得招牌还得记住吃到的顺序。所以就记得了。”
“可是咱们已经都尝过了。这个事情过去了。”张藕娃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告诉段松云,要把这个招牌忘记才好。
“也对,这些东西只是构成整个商路的一些细节,不是很重要。我从咱们第一次坐船的时候,就对商铺如游鱼一般地涌来感兴趣了,那时候可能我的心就开始记录这些样子。”
“那你的心一定非常辛苦。你来天朝以后我很少见你那种空空不说话的神气,好像每天你都在做点什么,书也好,思想也好,一直有非常非常多东西围着你。”张藕娃回忆着段松云的生活种种,甚至有一点儿心疼她,为什么唯独她要记着这么多事。“还记得上次你给汪二姑写文章那次吗,我感觉你整个人终于不想事了,变得傻乎乎的,也许是心彻底烧完了火,停了下来。”
“那我就不是眼睛厉害,我应该是心厉害。”段松云总结道。
“你的心真的厉害。你看掌柜也听你的想法,老师也是,汪二姑也欣赏你的心肯定。所以呢,你的心跳啊跳啊,每天都开心吧。”张藕娃想着段松云的心跳啊跳啊,就像是快乐的舞蹈一样。“你现在还特别特别想建商路去吗?”
“嗯,我觉得这个事情已经有点儿眉目了。”
“那我告诉你,我和掌柜写的曲子已经写完了,我打算填词,你要不要帮我写?”张藕娃很骄傲地看向段松云。于是乎,在张藕娃的强烈要求下,段松云写了一个天朝大船来了,峡湾人一起出来迎接,点货,然后跳舞欢乐到天明的故事。跳舞这一段是张藕娃要求段松云必须加上的。
“这样写,真的好吗。”段松云有点儿迟疑,“我不会跳舞,大家一起出来跳舞总感觉有点儿不是很好看啊,太闹了。”
“那有什么了,大家就是图一个热热闹闹。你看天朝是不是特别热闹。哪天咱们屋前街道冷清了,才见怪呢。”
“好,你说行就行,这是你的曲子。”段松云没有别的异议。
“我提议!等你真的把航路拉通那天,就演奏我这支曲子给大家听。你想,是不是一下子就能让人记住了,这种音乐大家可以一起唱,对对,还可以传唱。咱们那竖旗子倒是没什么用,大家不识字。”
“确实很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就演奏这个曲子。”段松云欣赏张藕娃这种聪慧和天赋,“那这个曲子就是你的入股钱,到时候所有的钱分给你四成好不好。”
“我的曲子能值这么多吗?!”张藕娃吃惊地看向说出惊人话语的身边人。“你是不是疯了。”
“我必须得占多数,因为我要管航路的权力,所以给你四成,这有什么多的。”
“那你不是没有了吗。”
“我自己留下五成一的股份就可以,还留了九分灵活呢。”
“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天才啊。”
当日,张藕娃以空口无凭的方式分得了段松云未来事业的四成股份,非常开心的睡觉了。即使这钱还没到手,张藕娃好像凭借着对段松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信念感,预支了抱着聚宝盆数钱的终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