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藕娃赤着脚踩着光滑又温热的大石头跑上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当地孩子。这些人一齐想往段松云的遮阳棚里挤,于是就把遮阳棚挤塌了。麻布整张盖住了段松云的头和脸。段松云挣扎着从里面把自己解救出来的同时,孩子们和张藕娃一起呼号怪叫,听着已经不是正常物种了。
他们在享受。段松云心里只来得及这么想了一下。孩子们又开始抱住彼此,然后又是一轮尖叫。就在段松云的耳边尖叫。
孩子们约摸有三四个是小女孩,头发散着。张藕娃头发也散着,她头发剪的跟这群小朋友一样长短,谁也分不出谁。剩下还有大一点的男孩子,沿海长大的人皮肤都呈现着光亮的棕麻色,甚至酱油色。段松云皮肤白白的,发辫长长的,被当做了独特而美丽的存在。其实从船靠岸开始,段松云收到的注视就一直很多。
凑近了尖叫和打闹这种非凡的表达,就是一种明显的喜欢之情了。
段松云明白过来,自我安慰:漂亮当然是一种令人开心的赞美,虽然是一种可怕的表达方式。
大家闹了一会儿,也就停了下来。小孩子们说着她俩都听不懂的话,朝她俩笑。因为说不上话,大家就跟着她俩往大船那边走,像一群小羊。
张藕娃约定好了明天吃了中午饭还要来这里,孩子们护送着她俩到码头,然后挥手一哄而散了。
段松云回到船上,先去把麻绳放好,然后去找常叔。常叔给她俩很多没吃过的水果,可能是热带的缘故,这些水果全都熟的发红,吃起来又甜又软。晚上她俩吃了瓜果,甜滋滋的。
天黑下来,张藕娃给段松云讲这些孩子在水里是如何矫健,自己又是如何水性好,讲着讲着就困了。然后睡下了。
段松云不是很困乏,她今天接触了新的地方的人。这些孩子明显不太会写字,喜欢的也是比较以稀少为贵的东西,所以这个地方的人大多应该是靠天吃饭的,不会大规模的制作什么物品。所以她打算明天再去市场看看这里人是怎么吃饭的,是不是也像峡湾一样把海产做成各种肉糕丸滑,还是比较简单的烤煮或者生食。另一样是这里人的习俗是什么样的,也许能够碰上有成亲的就更好了,可以看看是什么阵仗,有没有很贵重的装饰和富饶的财宝。这里是怎么开辟成为停靠点的呢,比如这里是不是也发生过峡湾历史上的战争类似的事情。
转过天来,段松云去找常叔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地和大船上的人就发生了战争。此地的王要来打劫这艘大船,并且想要抓船上的大官。船上的武装很厉害,没想到不但打赢了,还把王也抓回来了。这一打,王再也不敢惹大船的人,也告诉当地人不要轻易招惹船上的人。
段松云亲眼见到了天朝的力量,令她想不到的是,大船上的官员派了接生的女人们下船去给此地的孕妇接生孩子,还教当地人接生的经验。德常大妈一天接生了五个孩子,回到船上的时候累得说不出话,还是段松云和张藕娃给她热了饭打了热水洗身子,让她什么都不管赶快休息。
这是一种契约。那时候段松云还不明白什么叫做朝贡关系,她只是敏锐的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建立起来了,这条航线和停靠地之间风调雨顺的状态会存在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