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唱了一曲又一曲,就有些饿了。他正要唱和,刚开口起了一个高调,肚子就跟着“咕-芦-”一声响起来。
老师听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也都听得清楚。老师授意:“咱们不如先停下音律研习,一起吃美食。”他特地对着掌柜说:“今天给你们设有花露。”
掌柜听了脸上立刻光彩照人了起来,露出幸福的笑容,干脆地说:“谢老师!”
“花露是桂花打底的一种调味汁,南部产香橼,还有西部的蔷薇,三种香物各取其汁。在饭刚刚熟透之际把一盏花露浇进饭里,快速拌匀,捏一个好看的形状,比如山型、圆形或者海棠型。这三种香物的味道和谷物香很相似,能彼此融合。桂花香却有谷香的醇厚打底显得不那么霸道、香橼四溢的香味又把蔷薇的幽香衬得回味无穷。虽然各有各的香气,拌在一起实在是很妙,这道食物入眼是寻常米饭,入鼻是安神、和胃,入口则是比一般米饭多一股神秘的芳香味。一般人只觉得是稻米品种好,使人难辨。”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从盘中捡了一块米饭放入口中。段松云和张藕娃左看看,右看看,凑近了一人夹了一块,立刻被这种香气吸引住了,忍不住一尝再尝,吃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老师看大家幸福的吃,很开心的样子,也自己吃了一口。
老师对着段松云说:“听你们掌柜说你想要学习方志,这饮食我也给你讲一段方志记载。在天朝礼仪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礼仪从哪来,那是在人饿肚子的时候能够首先做表率的人建立起来的。”他指着眼前快被吃光的美食,继续说:“你们吃了好吃的东西,肚子不再饥饿,你们就会很满足和高兴。我就会因为你们享受到了身体的饱足心里的开怀而共情之,我受到你们开心之情的感染也自然变得高兴。这在古代有记录。有一个讲究礼仪的诸侯国、南越,比咱们这里要更北一些,更靠近中原一些。当时诸侯国的丞相和夫人一起推行了这套用餐之法,他们在宾客的碗中写上君幸食、杯中写上君幸酒,等客人吃光食物喝光酒,就可以看到碗底杯底露出主人的祝福。”
段松云真的爱听这些文明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张藕娃则是立刻联想到了峡湾曾经发生战争的事,于是附和老师:“您说的真对,人们吃不饱饭的时候会暴力相向。我们俩小的时候就听父母讲峡湾发生过战争,父母会用这件事来教育我们,不可以忘记。”
老师听了点头,也说:“原来是这样。”
段松云从老师上次提过的海权商路的事为始,提起峡湾的种种,认真考虑之下说:“国家、地理位置、自然条件有没有港口、民族是否爱财、军队有没有重视海军,从这些方面看,峡湾算得上天朝扩展海外一个很好的选择。”
老师不置可否地听着段松云的分析。为了不抢饭食的滋味,大家食毕,才端上来新茶。每个人碗里有一朵金黄的开的圆满的菊花,喝进嘴先是香气而过回味一股凉凉的甜意,应当是竹蔗或者黄糖一类的东西,好喝的很。老师喝了茶,感到解了秋燥,接过段松云关于海权的论述,继续说:“商路所带动的可不止有贸易,对世界的好奇是以格局的发展来看的。我们称之为开化。你和张藕娃因为这好奇而来,所以你们心智开化。”
段松云联想起在书院大家每日准时的事情,向老师问道:“遵守时间算不算一种开化呢,我每天都被同窗们到时间准时站好的默契震撼,到现在还没有习惯。”她说这话的时候样子太过有趣,老师不禁开怀笑起来,声音洪亮传入了书溪堂上的一方天空中:“时间自然是文明的产物。你的同窗们能够守时,看来是很好的一代后辈人啊。”
集会结束,段松云在书院着实努力学习了有关于方志的各种书卷,眼看熬到了十月,可能是学的太消耗了。将近十月的时候,张藕娃要她一定一起去海岸边散步遛弯,她只好停下来,一起去了,回程的时候有去商铺看了伙计熟人们,大家见段松云都觉得她整个人紧瘦了一些,有些像个海边长大的渔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