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些甜的。”张藕娃出了书院门就立刻已经想到要去干什么了,段松云就跟着她一起去了集市。“上次吃了山花饼,我觉得没有在老师家吃的好吃。不过牛乳还不错,还是热的。你想吃什么?”
段松云说:“玉膏、桂膏、紫糖、白花饼、松花饼、春饼、白糖饺、水晶品、牛乳、马骨、羊乳、牛皮糖、山花饼。你上次说要从后往前一样一样吃。那我这次就尝一尝牛皮糖和羊乳。还是去之前那家吗?”
张藕娃默默腹诽:“你这记性也太好了,招牌全都背下来了吗?真是的……”
段松云听见了张藕娃的话,偷笑着没有作声,大概是最近看书练成这样了,什么都往脑子里记。
她俩走到集市,买了牛皮糖、羊乳和松花饼,还给掌柜买了紫糖和桂膏。路过店铺的时候,张藕娃和段松云拿过去给掌柜。掌柜见段松云跟着张藕娃一起来,刚还诧异:“今天不是上课么?”转念又一想,估计是张藕娃拐带出来的,于是又严肃地说:“上学之事,不可以学而不作,还是要按照时间上下学。”
张藕娃对这个说法完全没有理会,而是快乐地说:“掌柜,求你快让段松云早点下课吧,她再学,就要去隔壁街买水晶眼镜戴一戴了。”段松云也跟着笑着回禀掌柜:“是,我以后一定好好上学。”
掌柜当然知道段松云的学问是怎么刻苦读来的,所以也并不厉斥——只作为前辈,忍不住提点她,于是也温和地以话来关心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罢。去玩吧。”
张藕娃又跟掌柜确认了账目没有问题,然后就拜辞跟着段松云回去了。
难得有一个下午,她俩说一起去坐船。
上一次坐船还是刚来的时候,那时候她俩两手空空对什么都新奇;这次她俩拿着吃的,坐在船上有了一些余闲之感。
段松云跟张藕娃提起第一次坐船的时候,“那时候我看着商铺沿街的屋脊,像一群鱼往后退。商路就是这么长长的绵延不绝的来往。后来咱俩还见到像馄饨、面摊和炸货这样的地方可以一直吃到后半夜。这给我带来的震惊也很大。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呢?”
张藕娃想了想,她印象最深的是她俩之间的事儿。张张嘴,又好像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段松云见张藕娃不说话,就停下来看着、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张藕娃组织好语言,便说:“我印象最深的是咱俩夜里看书的样子。”
段松云对这种话听了也理解不了,又重复了一遍:“你印象最深的是咱俩夜里看书的样子?”
张藕娃只好说:“因为确实很不容易。你也很不容易。我更不容易。”
段松云听了只好撇过头去笑,生怕张藕娃觉得自己在嘲笑。等笑够了,段松云还是有些忍不住笑意,说:“你就这么不喜欢写字读书啊?”
张藕娃只好诚恳的点头,想了想又澄清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对吃苦印象深。但是也是要写。”
段松云有点儿同情的问:“那吃苦的事儿你想要怎么安抚自己呢?”
张藕娃往前递了递牛皮糖,“喏,我就得吃点好的。”
段松云关心的说:“吃点好的就能安抚了吗?”
张藕娃:“差不多,还需要睡一大觉。你呢?你遇到吃苦的事情怎么安抚自己?”
段松云想了想,直言:“我还不知道。我可能吃苦的话,会头疼吧。到时候我想把头发都剃干净了,省得脑子过热再从里面飞出来。”
张藕娃想象着段松云的脑壳里飞出一只热糖糕来,又觉得神气又觉得惊悚。本就打算默默走开,可是又想起她俩还在船上,于是结结巴巴的开口:“过热的话,要不……要不,洗洗头能行吗,我给你洗,掌柜说薄荷、何首乌和无患子可以洗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