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藩之患彻底解决,黎明光以不世之功,被皇上破格晋封为中枢院副使,权同副相,参理阴阳,协统百官,成为皇帝身边最受倚重的肱骨之臣,其声望权势,一时无两。
然而,就在他位极人臣,看似拥有一切之时,一段深埋心底的隐痛,却悄然浮现。
这一日,府中来了一位风尘仆仆、面容悲戚的老仆,自称来自神雾郡黎家,奉主母之命,前来送信。
黎明光心中一动,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出身之地,再次闯入他的脑海。
他展开信笺,字迹娟秀却透着虚弱,读之令人鼻酸。
信中,他那从未谋面的生母,字字泣血,诉说了当年由于他自出生时就存在后脑扁而尖的残疾,三岁时虽可识物,却还不会走路,受尽冷言冷语,迫于家族压力,她与父亲将他遗弃在神都闹市,自从她与他骨肉分离后,这数十年来,她活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
她坦言,当年她并非完全绝情,她派了心腹家奴暗中跟随,见怪丐苗皂将孩子救走,心下稍安,后又辗转打听到孩子被送往大龙庙方圆大师处。
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消息,看着他名动天下,既感骄傲,又觉无颜相见。
如今她身染重疾,药石罔效,自知时日无多,唯求在离世前,能见亲生儿子一面……
信末,提及当年离别时,她塞入襁褓中的那枚奶奶所赠的玉佩。
黎明光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那枚自幼贴身携带、温润如初的玉佩,此刻仿佛变得滚烫。
脑海中那模糊的、关于被遗弃的冰冷记忆,与母亲信中那沉痛的爱与悔恨交织在一起。
他未曾想到,自己的身世真相竟是如此。
没有犹豫,他即刻向皇上告假,只带了少数亲随,快马加鞭,赶赴神雾郡。
黎府依旧气派,却透着一股暮气。
在病榻前,黎明光见到了那位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妇人。
无需多言,他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母亲手中。
“光……光儿……真的是我的光儿……”母亲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枯瘦的手紧紧握住玉佩,泪水纵横。
积郁多年的心病,加上沉疴,已让她灯枯油尽。
“母亲,孩儿在此。”黎明光握住母亲的手,精纯无比的一指神功内力,如同涓涓暖流,缓缓渡入母亲体内,护住其心脉,梳理其郁结之气,更以自身对医理药性的理解,开出方子,命人速去抓药。
在他内力与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黎母的病情竟奇迹般稳定下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度非凡、救自己于濒死的儿子,恍如梦中。
黎父闻讯赶来,这位曾经狠心抛弃骨肉的一家之主,此刻面对已是朝廷重臣、宛若天人的儿子,羞愧难当,老泪纵横,深深忏悔当年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