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序幕（第2页）

一行人瘫倒在路边荒草里，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老人口鼻间的血越溢越多，小女孩蹲在他身边，咬着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不敢发出声音。

旷野风大，日头毒烈。方才城里的唾骂还在耳边，可这天地之间，早没了他们半分容身之处。

男子牵着萧离忧，一路退出人群，往城郊河边僻静处走。

方才的喧闹渐渐远了，只剩风吹草木的轻响。

他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从随身布囊里拿出干粮和水，递到她面前。

萧离忧捧着硬硬的麦饼，却没什么胃口，一双眼睛还望着城门方向，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先生，”她轻轻开口，“刚才街上……有卖那种酥饼的。”

男子看她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感叹。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

男子没点破，只淡淡“嗯”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她手心。

“去吧。早去早回。”

萧离忧眼睛一亮，攥着银子，飞快转身跑了。

她先买了酥饼，却没吃，而是绕了个远路，悄悄靠近河边那片休息的流放队伍。

押解的酷吏在一旁打盹，犯人都瘫坐在荒草里，个个疲惫不堪。

苏老大人靠在石头上，脸色惨白，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小孙女守在他身边，一动不敢动，像只受惊的小兽。

萧离忧屏住呼吸，躲在树后。

她没有露面，只将一小瓶伤药，连同那两块还温热的酥饼，轻轻一掷——

“啪嗒。”

轻轻落在小女孩脚边。

小女孩一怔，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药瓶与饼，猛地抬头望向树影方向。

风穿过枝叶，空荡荡的，什么人影都没有。

小女孩快速弯腰捡起药瓶和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萧离忧看到她捡起东西后没停留，转身就跑，一路跑回男子身边，胸口微微起伏，却什么也没说。

男子看着她沾了尘土的鞋，没有询问，只是轻轻说道：

“吃饱了，便出发吧。”

“嗯。”

小姑娘低下头，咬了一口麦饼。嘴嚼着麦饼，可她心里，却一直记着河边那道小小的、无助的身影。

男子望着远方流云，轻声道：

“你今日帮了她们一次，日后呢，路还长着呢。”

萧离忧握紧腰间的刀，眼里带着不服，可也没有开口争论，她知道先生说的对。

沉默过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很亮，却带着一股子涩意，轻轻问：

“可是先生，这世道为什么这么烂？烂的是人心，对吗？”

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藏着半生看过的山河与风雪。

最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抬手，拂去了她发间沾着的一点尘土。

随后一大一小的背影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