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抱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弓着身子绕着亓无幽走了几圈,而后直起腰来,沉吟道:“想求死,有何不可,只怕不能死得其所。”
“我无父无母需要赡养,无子无女需要养育,举目无亲,以天为盖地为庐,何处为所,何为得?”
孟抱朴停下脚步,静静站在亓无幽面前:“既然如此,姑娘为何不修仙?求大道者九死一生,要死的方法总能找到,但又如此,不如去找一找活下去的念头,实在是找不到,你死了我亲自给你挖坟,还让子子孙孙都做你的守墓人。”
亓无幽垂直头,倒不是被他的话说动了,而是有人给自己挖坟,甚至日日上供这个诱惑太大,她不想拒绝。
虽然能确定这片土地之下,只有大火炉一样,质地紧密的岩石壳金属球。
但,这是修仙时代,还能飞升,万一人死后,真的能到另一片空间,也就是阴曹地府,到时候她下去了,不得有人烧纸钱给自己?她不想死了还得打工。
此外,他说的话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亓无幽这么多年,试过天下全部死法,也没能破除掉这不死诅咒。
不知道这修仙时代,会不会给她带来惊喜?找到能破解诅咒的方法?
亓无幽点了点头:“尚可,记得你的诺言。”
封建时代,她信神,科技时代,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到了修仙时代,什么都不信,也什么都信了。
这并不冲突,亓无幽不记得谁有句话说的好,入乡随俗,什么时代需要什么,那就对应的去变化好了。
孟抱朴神气地将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轻咳两声:“既然如此,姑娘就是我浮云宗的圣子,地位仅在我之下,只需要将你的血滴入宗门玉牌,全宗上下都会知道你的身份,任你差遣。”
“不需要”,亓无幽将宗门令牌拿出,眼神中略显嫌弃,“我和新入门的弟子一起入宗门,他们做什么,我也做什么。”
孟抱朴抬手推回亓无幽手中的令牌:“你拿着罢,此事还要待我上表禀明两位老祖,再择时间操办圣子大典,算一算起码也得花上几个月。”
“可。”
亓无幽收起令牌,拢严实了兜帽,在小弟子恭敬的引路下,来到浮云宗弟子下榻的客栈。
测灵的小弟子叫王敬之,人还算机灵,没有大肆宣扬亓无幽的身份,只说是内门弟子。
毕竟亓无幽测灵时爆发的天灵根光柱,整个天池城的人都看到了。
只有后来的事,在孟抱朴的保护罩下,众人一概不知,只知浮云宗宗主亲自现身。
浮云宗前来办事的弟子,和新入门的弟子都聚集在客栈大厅,姗姗来迟的路不平,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黑袍,和那张病怏怏、灰扑扑的脸。
“姑娘,没想到居然在此处相逢,你是来住店?可惜了,我们要回宗门,否则,有时间定要向姑娘讨教一些问题。”
王敬之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声音之大,叫路不平一脸狐疑。
路不平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探:“你也生病了?难道是刚才风太大,给你吹的中风邪了?”
“去去去,什么风邪”,王敬之拍掉路不平的手,“这位亓无幽师妹,已经正式成为我们浮云宗的内门弟子了。”
路不平:?
亓无幽冷漠地坐在客栈的最角落,避开人群,对上路不平探究的视线,也毫无所动。
路不平一头雾水,不清楚在自己出门办事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光看王敬之疯狂眨眼睛,使眼色暗示,就猜到事情不一般。
王敬之将路不平拉去一旁,附耳窃语:“亓师妹可是木系,咳……还有风系双天灵根,说句不该说的,内门弟子只是她的门槛,咱们以后可要抱紧这个大腿!日后咱们进入内门指日可待,有利无害啊。”
风木双天灵根!
路不平眼光流转,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相信这个重病缠身,弱不禁风的姑娘,竟然有此等绝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