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炙烤,最后是由司徒役掌烤的,他甚至还弄了块一指厚的石板,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等暗沉的石色被烘得微微泛亮,他就将野鸡蛋摊在石板上,无师自通了石板烧。
“哇!好好吃!司徒役,你好厉害呀!我从没见过这种炙烤方式,你懂得可真多呀!”一块简简单单的石板,像被吃出满汉全席,东虞的眼神太过真诚,司徒役差点就信了。
不过好歹证明了厨艺。
“东虞,你觉得我烤的好,还是陆凌风烤的好?”厨艺得到证明之后,司徒役的胜负心就随之升起了。
东虞正心无旁骛的嚼嚼嚼,嘴里的还没咽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下一口,一口接一口,直接将脸颊塞了个满乎,看他吃饭,陆凌风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下一整只稚鸡。
刚才抓鸡的时候,旁边还有只看戏的来着,早知道就两只一起抓了。
“都好吃!炙烤好吃,石板炙烤也好吃!”听到司徒役问话,东虞立即加快速度鼓动腮帮子,话还没说完,眼神就又黏在了架在火堆上炙烤的鸡腿上。
看得出是真喜欢了。
“我们东虞可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端水大师。”才认识没几天,陆凌风就已经学会司徒役时不时蹦出的奇怪语言了。
东虞以为陆凌风在夸他,腼腆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就伸手去拿鸡腿,忽然,一只胳膊越过眼前,东虞愣了愣,随后发现鸡腿去到了陆凌风嘴里。
陆凌风嘴巴张得大大的,啊呜一口,咬下了一大块嫩肉,接着三两口就啃完了整只鸡腿。
“一只鸡有两条腿,现在,两条腿都吃完咯。”陆凌风抹抹嘴,将吃剩的骨头丢到一旁,那里已经堆着好些骨头了。
“陆凌风,你好幼稚啊。”东虞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从石板上拿了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着说道:“只要是司徒役烤的,我都喜欢。”
长方形的石板不大,炙烤的食物数量也有限,东虞刚夹走熟透的肉块,司徒役就立刻在空出的地方放上生肉,接着烘烤。
石板炙烤的滋味的确不错,但烤得太慢了,要不先用火堆炙烤,等烤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放到石板上?司徒役想着,就听到了边桑的催促:
“陆凌风,去捉鱼吧,多捉几条,我想试试铁板烤鱼。”
“等着。”陆凌风将烤肉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当即脱起了衣服,三两下解开腰带,接着是上衣,最后是里衣。
早在他解开腰带的时候,边桑就背过了身。
“嗤——明明要吃鱼的人是你,转什么头?”陆凌风将衣物抛到一旁的石头上,故意光着膀子绕到边桑面前,秀起自己的身材,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体型,还带着一丝清瘦,但有力,灵力的锻造使得肌肉线条非常漂亮,边桑却是别过了脑袋。
陆凌风就追着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躲什么?”
“村长爷爷教过‘冠毋免,衣毋袒’,我只是遵循礼教,以示尊重。”边桑转到哪,陆凌风就凑到哪,避无可避,边桑索性闭起眼睛。
“迂腐!”陆凌风嗤笑一声,接着脱掉鞋袜,光脚踩着圆润的鹅卵石,扑进了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
宁静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透亮的水底,陆凌风犹如一尾人鱼,摆动着劲瘦的腰肢,花式追逐鱼群,片刻后,岸边就多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边桑就走过去,蹲到溪边刮鳞。
司徒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忽然道:“这个地方,很适合游泳啊!”
“我们经常游来着。”东虞磕了个鸡蛋在石板上,滋滋声里,司徒役听他补充道:“啊……边桑除外。”
“边桑从小跟着村长爷爷读书,陆凌风说他和外面那些书生一样,过分谨守礼法,把自己读成个酸儒了。”
边桑的着装是全村最端庄整洁的,袖长过腕,衣长过踝,领口永远保持齐整,就连头巾垂下的角度,也都是完全对称的,他的举止更是克己复礼,简直是把圣人礼教刻进了骨子里。
听着东桑的话,司徒役忽然豁然开朗,难怪觉着边桑性子沉稳,原来是读书人特有的内敛温润啊!
不过边桑绝不是看重繁文缛节的迂腐酸儒,这些统统都是陆凌风造谣来着,他总是看不惯边桑的某些礼教行为,就比如现在——
“边桑,一起下水捉鱼呀!”陆凌风猛地钻出水面,故意激起大片水花,想要将边桑淋湿,好在边桑早有防备,快速退到远处,只湿了鞋面。
陆凌风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刚刚逗弄完边桑,又接着开始引他下水了。
“天气这么热,你就不想下水凉快凉快?”陆凌风等了一会,没等到边桑的回应,又不满道:“从小到大,每次都只有我和东虞两个人游,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不一起下水?”
“因为我不会水。”边桑终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