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面条,四人各自将自己见底的面碗刷了,然后一齐去看房子了。
边桑已经做好了看房规划,按照距离远近,先看远的,再看近的,最近的那间就在村长家附近,等看完,正好可以送司徒役去村长家上药。
以及,看房中途还能在村子里绕一圈,带司徒役认认人。
听完边桑的计划,司徒役立马竖起大拇指,以示敬佩。
边桑真是个细心又可靠的人呢!
他们看的第一间房子,就在村子边缘,司徒役站在院门外,就呆住了。
这是一间造型雅致的竹屋,小院还栽了一片紫竹,众人跨进院门的时候,恰好风吹过竹叶,发出细碎声响,似是弹奏迎客曲,曲调舒缓和谐,暗藏高山流水般洒脱。
竹林下支着一张躺椅,旁边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司徒役不懂围棋,但从寥寥物件中,似乎看到了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隐士,而这间竹屋,便是他的纵乐幽庐。
“你们随便看,我在这里等你们。”
陆凌风看到躺椅,便径直躺了上去,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就随着躺椅晃晃悠悠摇了起来,悠闲自在,惬意得不得了。
司徒役就也觉得躺椅是个好东西了,等看好房,他也要打一个,也放在小院里,早也晃悠,晚也晃悠,光是想想,心情就美了。
“去屋里看看吧,里面的家具也是用竹子做的,这可是全村唯一一间竹屋。”边桑伸手推开房门,司徒役就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然后是小尾巴东虞,也跟着进门了。
一进屋,司徒役就闻到了厚重的沉闷,指腹擦过门框,留下一抹明显的灰色,很显然,这间屋子已经空置很久了。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外,空空如也。
不过也是,无人居住的房子,就该是空的。
“这是竹叔搭的屋子,他很喜欢竹子,可惜村里没有,他就特地去外面寻了回来,搭完房子后还剩下一些,就栽在了院子里,当做修饰。”边桑站在一旁,说着这间房子的由来,“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世上还有竹子这种植物。”
“所以才要出村试炼,外面的世界,应该很不一样吧?”虽然村子是个世外桃源,但司徒役发现,村内的很多东西,都是从村外来的,这里并不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与世隔绝。
“你的短笛,就是这位竹叔送的吧?”司徒役早就留意到了,边桑的腰间挂着一根翠色短笛。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竹叔精通音律,我就请他教我吹笛。”边桑点点头,他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短笛,露出了一抹怀念,“可惜,直到他去世,我都没学会。”
想起那个惊才艳艳的长辈,想起那段教学相长的时光,边桑忍不住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同时也为自己的愚钝感到难过。
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司徒役正想安慰几句,却被东虞抢了先。
“竹叔死了十年了,你还没学会?那他留给你的那本乐谱,岂不是浪费了?”东虞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安慰的话语卡在喉间,司徒役看向边桑的眼神也满是不解了。
什么样的曲子,能让人学十年都学不会?
“……虽然我没学会吹曲,但我把乐谱保存得很好,等遇到有缘人,我自会替竹叔转赠对方。”边桑顶着两人炯炯的目光,平静表示。
“司徒役,你想试试吗?”东虞眨眨眼,突然转向司徒役。
整个耕谷村只有竹叔擅长音律,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边桑对音律产生过兴趣,要不然,竹叔也不会将乐谱赠送给一个音痴。
这都是无奈之举呀。
而在东虞有限的十七年人生中,只见过两个外人进村,当然,其中之一的司徒役现在也是自家人了,但他的意思是——在村里等有缘人,恐怕一辈子都等不到呢。
所以,得主动出击。
出击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新村民司徒役了。
“我?我不确定能不能行。”司徒役在空白的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搜到,他再用心感受了一遍,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就试试吧。”边桑解下短笛递过去,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就意味着可以尝试。
短笛的长度一般在五指左右,边桑的这根要更短些,笛子整体呈翠色,触感温润,入手时,司徒役差点以为是玉石,仔细看才发现,紧贴笛身的暗纹,是紫竹特有的竹纹。
“这是吹孔,这是音孔,曲调的话,大概是这样……”
司徒役听完边桑的理论指导,横过短笛,尝试吹奏成曲,起初磕磕绊绊,更有几个音节没能吹出来,之后倒是流畅了些,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并没有一鸣惊人,用卓越的天赋承载起东虞的期望。
东虞也没有失望,眼睛还是亮闪闪的,站在司徒役的斜前方,啪啪地为他鼓掌,力道之大,很快便拍红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