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必须去。
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以什么身份去,眼下真正要命的三个问题。
棋甜甜此刻还是羚牛族少主的鼎炉,身上契还热乎着,巡游祭典又在即,羚决那个走火入魔的炮仗随时都可能炸,她这个“人形灭火器”要是敢跑,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她自己。
两人回到洞府,设下禁制,偃舒宗这才有机会问出憋了一路的话:“狩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晚回这么久?”
棋甜甜往贵妃榻上一瘫,平日里温柔端庄的腿此刻毫无形象地叉着,活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别提了。我跟着羚决去南边林海猎风翼兽,本来顺风顺水,结果半路杀出来一窝黑衣蒙面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连我都分到了三四个筑基啊!”她翻了个白眼,“我当时脑子都空了——我一个被送出来的鼎炉,也那么谨慎嘛?”
“羚决呢?”
“羚决?他当场突破了。”甜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人把对面全反杀了,帅是真帅。但问题也来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他临阵突破,根基不稳,被暗算伤了经脉。表面上修为涨了,实际上暴躁程度翻了百倍不止。我之前给他压制一次能管十天,现在三天都撑不住。”
第二,他现在觉得我这个鼎炉太柔弱。”棋甜甜模仿羚决的语气,压低嗓子,煞有介事,“‘甜甜你太单薄了,每次给我治完看着都要碎了,不如多找几个草木族来分担一下。’”
偃舒宗沉默了三秒,然后没忍住:“……这不就是嫌你不够用,想招新人吗?”
“对。”棋甜甜面无表情,“而且这话偏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名义上还是‘体贴’我。你说我怎么反驳?我说我不柔弱?那我之前演的柔弱人设当场崩盘。我说不找人?那万一我哪天没压住他,他发疯伤了我的根基,我哭都没地儿哭。”
偃舒宗懂了。
这不仅是宫斗,还是那种领导打着“关心你”的旗号给你加活儿降薪的职场阳谋。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偃舒宗总结,“第一,你要是拒绝新妖进来,就是‘不识抬举’;第二,你要是同意,资源被分薄,地位被稀释;第三,你之前立的人设,让你没法突然变强。”
“精辟。”棋甜甜叹口气。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府里安静得能听见山穿过沉香树叶的沙沙声。
偃舒宗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等等“羚决这次突破,是元婴期对吧?”
棋甜甜抬头看她,那双碧绿的眼珠闪了闪:“你想说什么?”
“元婴期。”偃舒宗重复了一遍,语速越来越快,“一个刚突破元婴的修士,最关键的是什么?稳固根基、搜罗资源、机缘。而西海——”
棋甜甜猛地坐直了。
“西海有秘境。”她接上了后半句,眼睛亮得像两颗琉璃珠子,“如果有消息,说西海有上古秘境即将出世,羚决会不会动心?”
“他会。”偃舒宗笃定道,“他刚被暗杀,不知道仇家是谁,肯定也想查线索。我们可以撺掇他借此引蛇出洞,再加上急需资源稳固修为,于情于理,他都该去。”
棋甜甜不住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榻沿:“而且他是少主,出行带着随从是常事。只要让他带我去最合适……”
“对。”偃舒宗接过话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消息送到羚决耳朵里,还不让他起疑。”
棋甜甜手指一顿。
两个人都沉默了。
羚三?
这个名字同时浮上两人心头。羚三是羚决的人。让他去散,等于直接告诉羚决“这消息是我们专门为你准备的”,羚决看着暴躁,实则精明他不会信。
棋苓?
棋苓是棋藤族的人,敏感,贸然来羚牛族的地散布消息,容易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