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眩晕在脑海里翻涌,紧接着,刺骨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席卷全身,祁予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被一双粗糙的小手轻轻拍醒的,孩童嗓音稚嫩,裹着一层真切的担忧。
“姐姐,姐姐,快醒醒……别倒在这里。”
那孩童手里高举起一片荷叶为祁予安撑起一片阴凉。
祁予安缓缓睁开模糊的双眼,伸手揉了揉双目,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转醒的沙哑。
“这是哪?”
孩童眼中的担忧转为欣喜:“姐姐,你终于醒啦!”
祁予安坐起身揉了揉头,缓过神后看向孩童,她脸上还有未消退的婴儿肥,身上穿着宽大的棕色粗麻布衣,约莫9岁多一点。
孩童坐在她身旁,一片荷叶撑着她,一片荷叶撑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姐姐,你是从别的村来的吧,看你的衣服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祁予安看向她的眼睛,里面虽然透亮却少了这个阶段孩童该有的灵性。
她微微点头:“对啊,姐姐确实是别的村的,因为迷路来到了这里,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祁予安眼里闪过一丝肯定。我没有骗小孩我发誓!况且我也是真的迷路了不知道这是哪里。
孩童挠了挠头,露出虎牙甜甜地笑着:“这里是观音村!如果姐姐迷路了的话,可以暂且住下,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好客的。”她顿了顿“尤其是像姐姐这样长得漂亮的,肯定会有好多人喜欢。”
祁予安敏锐捕捉到那一瞬间地停顿:“真的是这样吗?”
孩童看向她眼睛时又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心虚,却还是重重点头:“是这样的,姐姐要信我。”
祁予安轻声呢喃:“观音村……”她像是在掂量这三个字的分量,但更多的是在思考与上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环顾四周,除了草就是花要不然就是树林,烈日当空烧的人还格外烦躁。在未知的变数前还不如选择可控的局面,何况我当下确实缺少歇脚地。
祁予安对孩童面上漾开一抹客套温和的笑意:“好,那我就信你,去你们村暂住几天,你来带路吧!”
孩童起身,她跟着一起,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祁予安看着孩童的背影眼底升起一丝狐疑:“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独自一人外出?家里大人呢?”
孩童没有犹豫声音里像裹着糖霜:“对面林子东边有一大片荷花池,在有水的地方会清凉些,那里还有好多小朋友,家里人放心。”
她眼底疑虑未消反增:“可为什么我醒来时只见你一人。”
这个年纪的孩童大多是结伴而行,为什么就她落了单,就算没有朋友陪同这个时候也应该有旁人经过。可祁予安左看右看不见一个人影。
孩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因为他们没玩够,也不认得路,晚点家里人才会去接。”她低下头,失落布满眼底“我没有家人,所以我自己一个人摸清了回家的路,就不用人接了,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和我一起玩。”说完她又转过身继续走着,她的背影望上去孤零零的,像是在说这些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的很好,活的很好。
祁予安看出她背影里微不可查的落寞感,疑虑消了大半:“没事,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的很棒,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脚步微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叫赵文丽,姐姐可以叫我大丽丫,他们都这么叫”
夏日微风抚过脸颊,带过一丝灼热,却带不走她此刻的悲伤和失落。
祁予安三步并做两步跟上:“那我就叫你小丽吧。”说着她又看向赵文丽身上的衣服“对了小丽,你身上的衣服能给我找一件吗,我身上这件脏了想换件干净的。”
我醒来时她说过我的衣服和他们都不一样,陌生地方我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引人注目为好。
赵文丽小小的脑袋轻轻摇着:“不行噢,我的衣服太脏了配不上姐姐,姐姐实在想要的话可以到里面再买。”
祁予安眉头微蹙,有没有种可能我本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视线,这孩子怎么还一个劲把我往外推?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些笑:“姐姐身上没有太多钱,可以把你的衣服借姐姐先穿穿吗,晚点姐姐把钱给你。”
赵文丽像是捕捉到关键词偏过头,憔悴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姐姐真的可以给我钱吗?就算衣服是脏的。”她嘴唇嚅嗫:“你不会像她们一样看我是小孩子就骗我吧?我现在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祁予安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村里常以大欺小,见她是个孩子就肆意打压,看这身装扮平时没少被指挥,她清了清喉咙换上柔和的笑,弯腰与她平视:“真的,大人不骗小孩子!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闻言,赵文丽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小心翼翼递到她手上:“姐姐长得好看,我愿意相信姐姐和他们不一样。”她再一次向祁予安确认“姐姐不会食言吧。”
祁予安笑着接过衣服披在身上,原先穿在赵文丽身上还略显宽大的衣服在她身上却刚刚好,像量身定做一样:“当然不会食言,谢谢你愿意相信姐姐。”
二人又走了一会,终于在前面见到了刻着观音村字样的石碑,赵文丽锤了锤腿笑着:“姐姐前面就是我们村了,快跟上!”
祁予安走到石碑前,指尖划过早已掉色的石碑字迹粘上些许泥沙,透过村口向里看,几个大爷大妈在外吆喝着距离有些远听不太真切。“好”她抬脚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