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我对你姐姐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殷桃拄着竹杖,缓缓走向前。
“起初,我爬上岷山寻找她,也不过是因为第一次拥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姊妹,便想和她一起玩一玩。
“但很可惜,她每天忙着照顾她手上的凡人,我在岷山待着的那些日子里,和她玩的时间还没有指导她种地的时间多……”
说到这,殷桃回头看向陆小六:“一想起她被我手把手教导种地,都能种出莠草比麦子还茂盛的情况,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这样头疼吧?”
“额……应该。”
陆小六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去参加夏令营的时候,好像对干农活也不怎么感兴趣……
殷桃见陆小六这幅表情,也轻笑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罢了,不难为你,总之,之后我因为中原出了点事,不得不外出去更远的地方,避免被影响,也就和你姐姐断了联系,下次再联系时,却是在我想到法子解决自家的糟心事的时候了。”
“糟心事?”
“对啊,九州这地方从来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桃源,让我烦心的事情多着呢,哪像你这里这么清闲。”
殷桃说到这,更是咬紧了些后面那“清闲”二字。
“说来也奇怪,你姐姐作为织系的社神,居然好奇上了‘因果’,执着于‘生死’,她向我寻求一个能让已故之人死而复生的法子。
“于是我便让她自己去问你们的母亲,生与死,死亡与新生,破茧成蝶的循环本就是你们母亲的权能之一,于我而言,这不是我感兴趣的领域。
“如今想来,你那姐姐找到我这里来了,也许是考虑到农系权能也执掌生机与死亡这种权能,所以想找我问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也说不定呢?”
难道……姐姐是想复活什么人吗?
难不成也是瞿上城那位?
殷桃见陆小六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也是知道这小家伙算是彻底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倒霉孩子了。
不过也不怪织姨和小丝,这孩子的权能再配上他的身份确实危险,不愿意让他过多参与九州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后面的,就是打仗啊,还有坐在王宫里每天昼夜颠倒,白天辅佐地子,晚上还要观星,这样枯燥又乏味的日子我过了几十年就过腻了,所以我就拍拍屁股满九州到处跑去编纂山海经了。”
陆小六深呼吸一口气,能知道这些也算是有了个眉目,至少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查,去找。
“谢谢桃子姐姐。”
殷桃一听这称呼便咯咯笑了起来,拄着竹杖走到陆小六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跟我客气,时辰也差不多了,快回郡府吧,那边的人需要你,而我呢,也要去趟咸阳赴约了。”
“赴约?”
“对啊,赴约,有个无聊的家伙想找我问点意见,既然他有逐鹿中原的野心,那我作为那只‘鹿’,总得去看看这个‘猎手’够不够那个资格。”
说完,殷桃便取出一个崭新的竹简,提溜着帝江,往旁边站了站,不过在将帝江收入竹简之前,殷桃晃了晃帝江,问:“好叔叔,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小六嘱咐?”
帝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翅膀,说:“该说的都让你说的差不多了,哦对了,让他好好驱使引岁,别经常用他那驭灵的术法。”
“哦?引岁?”殷桃又看向陆小六,而被点名的引岁赶紧往陆小六的衣袖深处又缩了缩,经过上一次被她捏住之后,引岁一听到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就抖着身体不敢再探头。
陆小六见此便隔着衣袖轻轻拍着引岁安抚着他,并解释道:“就是,刚刚你在我手上看到的那根天衣丝。”
“也好,有个小器灵陪你玩也不错。”殷桃说完便抬起手,操控两根粗壮的藤蔓抓住陆小六,“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你的麻烦事可不比我少哦,社神丝,那么,后会有期?”
陆小六眼前一黑,感受到一股像被炮筒发射出去的悬空感后,再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灵驰道之中。
所以……姐姐究竟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呢?
陆小六躺着悬浮在了灵驰道中,灵驰道中洁白的环境能屏蔽外界的嘈杂声,让他的心暂时安静下来。
于是他开始思考。
这短短一天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没想到去取一块石头这么简单的差事能牵扯出这么多问题。
现如今回去了也要去和郡守交代情况,还要帮着一起审问那些犯人,搞不好弄到凌晨也休息不了。
再过不久又要去跟着打仗,到时候征兵,粮草供给,还有战后抚恤金的安排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