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店里空荡荡的没有客人,估摸都在午休。祝沐趁着清闲,翻开午休招牌,懒懒窝在老旧的躺椅上小憩。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睡意刚缠上眼皮,一道空灵又冷冽的声音骤然钻进脑海,带着穿透魂魄的压迫感,字字沉重:
“快回去吧。”
祝沐浑身一震,猛地惊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她急促抬眼环顾四周,明明是自己日日经营的人间小面馆,此刻却死寂得过分。寻常市井的细碎喧嚣尽数消失,空气凝滞沉闷,安静得诡异可怖。
心头莫名发慌,祝沐立刻起身,匆忙将招牌翻回营业中。
没过片刻,零星的客人推门而入,熟悉的人声、碗筷碰撞的轻响填满小店,鲜活的人间烟火终于压下心底的寒意。祝沐长长松了口气,只当是连日疲惫生出的噩梦,暗自安抚自己多想了。
忙忙碌碌直到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沉,街上行人散尽,店里彻底没了客人。祝沐关好店门,细细收拾完桌椅杂物,才从后厨缓步走出。
可踏出后厨的刹那,刺骨的阴冷瞬间裹住全身。
祝沐瞳孔微缩,浑身僵在原地。
熟悉的小店又变回了昨天那残破的模样
又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幽冥天地。斑驳墙面爬满暗沉青苔,木梁腐朽发黑,处处透着历经千百年的破败苍凉。
狂风卷着漫天黄沙呼啸而过,呜呜作响,像是亡魂低泣。头顶天幕昏暗沉郁,不见日月星辰,整片天地死气沉沉、杳无人烟。
那片血色彼岸花成片肆意盛放,艳红似血,衬得周遭愈发阴森诡谲。
祝沐抬头望去,原本熟悉的“三木面馆”招牌果真变成冰冷刺骨的“黄泉面铺”。
“真见鬼了……怎么又这样?难道真的卡bug了?”
她又慌又无奈,绕着店铺里外反复查看,从前厅到角落,再仔细巡查后厨。
出乎意料的是,后厨米面粮油、荤素食材、锅碗厨具一应俱全,和人间店铺别无二致,只是所有物件都蒙着一层岁月尘埃,老旧斑驳,透着森森阴气。
祝沐彻底认命,颓然坐在桌边。看来,只要自己一关店,店铺便会准时坠入黄泉地府。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果不其然,掌心的手机照旧化作一本古朴泛黄的账本。
定睛细看,册页顶端,五个墨色古字醒目刺眼:黄泉面铺神识账本。
“神识?是魂魄的意念心念吗……”
祝沐低声呢喃,随手翻开账本,页面空空荡荡,一片空白。几番折腾,她早已坦然接受这荒诞的现实。
不管是人间开店,还是地府营生,总归是她的店。
祝沐起身找来抹布,耐心擦拭桌案。桌面沟壑纵横、青苔斑驳,积满幽冥尘埃。她一边慢悠悠擦着桌子,一边轻轻哼着小调,用微弱的人间暖意,冲淡这满室阴森死寂。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入。
“老板,你这里……能吃面吗?”
苍老沙哑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祝沐回头,心头微微一沉。
来人是一位年迈阿奶,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肌肤枯槁僵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死气,是不折不扣的亡魂模样。
她身形佝偻,步履虚浮,一双浑浊的眼睛蓄满茫然与怯懦,双手局促地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