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意外吗?”
祝沐唇角抿出一丝紧绷的冷意,呼吸压得极轻,双脚借着屋内昏暗的光影,一寸寸悄然后撤,鞋底擦过粗糙的地面,带出细碎的轻响。
她目光死死锁着面前二鬼,背脊微微绷紧,精准退至木门边缘。
门外有些许亡魂往来,她心中飞快盘算,只要冲出屋子,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个跋扈的鬼差定然不敢肆意妄为。退路已然想好,只待一丝脱身的契机。
“看来上回见面,我们真是小看你了。”
左侧鬼差嗓音沙哑阴寒,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在狭小屋内回荡,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忌惮与贪婪。
“一介凡胎竟自行修成灵力,还藏着这般宝物。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们今日,便再也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两道浓郁的黑雾骤然从二鬼周身炸开,阴冷刺骨的鬼气瞬间灌满整间小屋,压得人胸口发闷。
二鬼骤然暴冲,带起呼啸阴风,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封死了祝沐所有躲闪的路径,速度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祝沐心神骤凛,浑身灵力瞬间绷紧,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提气,腰身用力,双脚蹬地纵身一跃,笔直向后凌空大跳,跃出木门门槛。
剧烈的晃动让她怀中贴身的罗盘剧烈震颤,险些脱手滚落,惊得她心头一紧,连忙死死护住。
可阴差的速度远非凡人能及。
不过刹那之间,其中一鬼差掌心骤然腾起一团漆黑凝实的阴力,黑雾缠绕掌间。无形的阴力锁链骤然探出,死死缠锁住祝沐的脖颈,猛地向内狠狠一拽!
一股巨力轰然袭来,祝沐腾空的身形瞬间被强行扯回屋内,双脚离地悬空而起。冰冷僵硬的手精准扣住她的咽喉,五指收紧,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咙传来刺骨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无法出声。
与此同时,另一鬼差抬手一挥,“哐当”一声巨响!敞开的木门被蛮力重重拍合,厚重的门板撞上门框,震得满屋尘土簌簌飘落,彻底封死了祝沐最后的退路。
“我本无意伤你,只要乖乖交出宝物,便可安然无事。”
扣着她脖颈的鬼差眼神冰冷无情,没有半分波澜,语气裹挟着居高临下的胁迫,“既然你这般顽固不化,那我们便只能亲自来取了。”
说罢,他朝身侧的鬼差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他心领神会,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阴寒鬼力,精准扣住祝沐死死攥紧罗盘的手背,冰凉刺骨的鬼气顺着指尖渗入皮肉,祝沐牙关紧咬,拼尽全身力气攥紧掌心,指节泛白紧绷,可凡人肉身的力道在阴差灵力面前不堪一击。
只听几声清脆的指骨微响,她紧绷的手指被硬生生一根根掰开。
罗盘终于脱离掌控,落入鬼差手中。
极致的窒息感顺着咽喉直冲头顶,大脑飞速缺氧,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祝沐胸腔剧烈起伏,徒劳地想要聚拢体内微薄灵力挣扎挣脱,可脖颈的手锁死了她所有气息,浑身酸软无力,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罗盘被人夺走,五脏六腑都被无力与愤恨堵得发疼。
宝物到手,二鬼再无半分顾忌,更无半分怜香惜玉。
五指猛地松开。祝沐失重的身体毫无缓冲,被蛮力狠狠掼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沉闷重响,骨骼撞击地面的剧痛瞬间炸开。她单薄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凶悍的摔砸,脊背、胸口轮番撞上地砖,一股尖锐的钝痛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浑身痉挛、眼前发黑。脖颈处的窒息余痛尚未褪去,喉头腥甜翻涌。
鬼差贪婪摩挲着掌心罗盘,冰凉的眼底满是戏谑与轻蔑:“早点乖乖交出来,何必受这份皮肉之苦?区区凡胎,修炼法术也只是亡魂境界,你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祝沐指尖抠住冰冷的地面,硬生生咬牙撑起半身。剧痛贯穿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强忍眩晕与剧痛,声音沙哑带着不屈的韧劲沉声质问:“你们……非要抢夺这罗盘……究竟有何用处?”
二鬼对视一眼,眼底只剩厌烦与不耐,根本不屑应答她的追问。
“废话说够了,走。”
走在前面的鬼差抬脚狠狠踹飞横在身前的木凳,便要开门离去,急于带着宝物脱身。
就在木门即将被推开的瞬间,一道清冷凌厉的男声骤然从门外炸开。
“走哪儿去?!”
轰然巨响震彻全屋!
狂暴的阴力巨浪骤然从门外冲撞而入,硬生生将紧闭的木门狠狠震开,磅礴的气浪以门口为中心疯狂席卷肆虐!屋内桌椅板凳尽数被掀飞,碎木尘土漫天狂舞。
毫无防备的二鬼正面撞上气浪,庞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二人狠狠掀飞出去!二人身形踉跄倒飞数尺,重重砸在墙壁之上,胸口气血翻涌,胸前衣襟里的罗盘也被狂暴灵力震脱掉落。
祝沐本就勉强站稳身形,薄弱的肉身根本扛不住余波冲击,再次被气浪推倒在地。她顾不得浑身剧痛、满身狼狈,视线死死锁定那枚旋转坠落、堪堪落在自己眼前一寸处的青铜罗盘,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再丢!
她立刻扑身向前,指尖死死攥紧罗盘,紧紧护在怀里,手脚并用狼狈爬向屋内最角落的阴影处,蜷缩身体,警惕地盯着门口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