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梦熊看着大伙儿聊得热乎,拍了拍桌子:“今天我请客,我家就在国子监附近开了个聚贤楼,菜还不错,环境也清静,各位赏个脸呗?”
海月眼睛一亮第一个跳起来:“好啊好啊!我还没在外头酒楼吃过饭呢!”杨凤仪本来有点犹豫,可架不住海月软磨硬泡,加上徐光启李俊苗毅都乐意去,也就点了头。
聚贤楼门面不大但挺雅致,生意火得很。冯父一看儿子带了群穿戴讲究的少年少女回来,赶紧亲自出来招呼,把他们引到二楼雅间,吩咐伙计上好酒好菜。烤鸭酱肘子时蔬小菜摆了一桌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海月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一点也不拘束,几个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可这份热闹没持续多久。楼下忽然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伙计惊叫起来,紧接着一群穿飞鱼服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就闯了进来,把整个酒楼围了个严实。带头的正是锦衣卫百户李大勇,板着脸扫了一圈,厉声喊:“所有人不许动!锦衣卫办案!”
冯父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李百户大驾光临,小店是正经生意……”
李大勇一摆手打断他:“冯老板,有人举报洪荒教余孽藏在你这酒楼里,识相的就配合搜查,别给自己找麻烦。”
洪荒教是朝廷通缉的谋反组织,沾上就没好果子吃。冯父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说配合。锦衣卫们散开四处搜起来,食客们吓得躲到一边不敢出声。
雅间里的几个人也坐不住了。海月溜到窗边偷偷往外看。没多会儿后院传来女子的哭喊声,两个锦衣卫押着个穿粗布衣裙的年轻女人走出来,她头发散乱满脸泪痕,一边挣扎一边喊:“我不是洪荒教的!你们抓错人了!快放了我!”
几个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血气方刚,最看不得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抓人的事。海月第一个推开房门冲下去,徐光启冯梦熊李俊苗毅也跟了上来。
“住手!光天化日你们凭什么胡乱抓人!”海月站在那儿瞪着李大勇。
李大勇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见海月和杨凤仪衣裳料子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徐光启他们几个也穿得体面,心里多了几分顾忌,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几位小公子小姐别冲动。我们是奉命办案,有线索才来的,绝不是胡乱抓人。带回去审清楚了自然就放了。”
那女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着他们磕头哭喊:“各位公子小姐救救我!我真不是洪荒教的!我是孙公公家的奴婢,受不了主家欺负才逃出来的,求你们帮我!”
李大勇神色不变:“姑娘,我只是奉命办差,你是不是冤枉的我说了不算,先带回去审了再说。”他朝锦衣卫挥挥手,“带走!”
海月心里不甘可也知道锦衣卫的规矩,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她咬了咬牙:“我们不管了,但你们一定得审清楚,别冤枉好人!”
李大勇点头正要走,忽然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群人,个个穿黑衣蒙着脸手持刀剑,凶神恶煞地挡在锦衣卫前头。带头的嗓音沙哑冷冷开口:“锦衣卫办案我们管不着,可凭什么随便往洪荒教头上扣屎盆子?这姑娘我们保了,既然你们说她是洪荒教的,我们就不能不管!”
他一挥手:“动手!”四个黑衣人先冲上去跟锦衣卫打了起来。这帮人身手了得武艺高强,虽然才五个人可一个顶十个,眨眼功夫就把十几个锦衣卫打得东倒西歪滚了一地。但他们没下死手,只是把人踢倒缴了刀。
带头的扶起那女子,冲地上的李大勇扔了句:“今日留你们性命,回去告诉你们指挥使,办案擦亮点眼珠子,别再随便污蔑洪荒教,否则下次没这么客气!”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大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冲着手下吼:“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抓回来!”说完一瘸一拐地率先追了出去。
方才打起来的时候徐光启早就拉着他们躲到一个隐蔽角落里,生怕被波及。直到锦衣卫和黑衣人都走了酒楼渐渐安静下来,几个人才陆续走出来。
海月刚站稳就慌了——杨凤仪不见了!刚才乱糟糟的时候她光顾着自己躲,压根没留意表姐哪儿去了。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到处都看不见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徐光启冯梦熊李俊苗毅也都发现凤仪不见了,脸色全变了。冯父赶紧上来安慰:“别急别急,许是刚才乱的时候被人挤到外头去了,我们四处找找。”
几个人分散开来把酒楼内外翻了个遍,可就是找不到杨凤仪的人影。海月急得声音都哑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凑热闹,表姐就不会不见了!我真是闯大祸了!”